大用，却是可惜了。”

一微上人知侯老侠已知他的心意，也即笑：“艺儿骨相，清奇浑厚，兼而有之，可真难得。今天‘忘我消寒会’，我命他给狮喂，居然一无所懔，临危不惊，更且心地淳厚光明，像这样的资质，老衲百年之中，尚属初见。”

侯老侠和诸葛玉堂这才知一微上人，竟乘百兽大会之机，来试艺儿的胆量魄力，再听老和尚一说试验的结果，都不由得心一震，同声呼一个“嗷”字，凝神细听老和尚下面说些什么？

一微上人也是须眉微动，显得内心激不已，两手作势，朗声说：“我原以为艺儿再好的资质，也不过学得我五成的功夫，今天一看，才知不然。遇非常之，必以非常的手段，艺儿练功，手之初，我相授以呼吐衲之法，以天机活泼的纯之，有五年苦功，纵不能到达‘三聚’的境界，‘化为气’谅可有成。然后以三年的功夫，学我几件独创的玩艺，事半而功倍，师弟，你看可使得？”

这番话不用说诸葛玉堂听得目瞪呆，就是侯老侠也觉心下慑恒。呼吐衲之法，乃是至无上的内功，尽有武林手，须眉皆白，尚不能窥知其门径，一个八九岁的孩，手就以上乘内功札基，实所罕见。

侯老侠迟疑了半晌答：“只怕孩心猿意，静不下心来，岂非徒耗时日！”

一微上人轻拍一掌说：“师弟看事好透澈。不过我也有个计较，若能将小五台山清虚观灵虚长的清心境借用一年，艺儿便得益不浅。”

清虚观灵虚长龙云的名，诸葛玉堂久有所闻，不知所谓“清心镜”却是何？正要动问，侯老侠皱眉说：“灵虚老对那年天壹较艺一重公案，始终耿耿于怀，近年走火，门下又不争气，脾气越加乖僻，尤其师兄你我要借他的镇观之宝，怕更不行。”

一微上人：“老衲正以此踌躇。”

这时诸葛玉堂言：“清虚观灵虚长与弟的盟弟有旧，或可辗转商求，但不知清心镜是何宝，何以名重武林的两位老前辈要向他商借，反更不行？”

侯老侠矍然：“不是老弟提起，我倒忘了，‘关中三极’的‘太级无双剑’陈建元，是灵虚老最谈得来的棋友。事不宜迟，下山以后，老弟就去找一趟你的老把弟吧！”

接下来，侯老侠细诉清心镜的来历，以及何以一微上人和侯老侠，要向灵虚长商借清心镜反更不行的理。

原来清心镜乃是西藏雪山之下，万年寒晶制成，为元末明初雪山神尼了慧师太的遗，当初为灵虚长的师父宝玑发现以后，大战护镜灵蛇，断去一只左掌方能到手。此镜善半能镇慑心灵，澈表里，无论正邪两途练功之人，一得此镜，妙用无方，对修习内功，有绝大的益，因此成为清虚观镇观之宝。

自宝玑逝世以后，由灵虚长龙云接掌清虚观。龙云志大才，有意光大清虚观的武学，与武当派分抗礼，它为三清教下的两大支派。论灵虚长的功夫，有是当时武当派中的尖手，但江湖之上，只闻“六”之说，灵虚长不与其列。

“六”之由来，即是侯陵所说的“天壹较艺一重公案”二十多年前，七妙居十孙寒冰与九指神偷侯陵在南昌百洲不期而遇，酒酣之际，数天下英雄，两人一时兴坐所至，柬约一微上人和武当派掌门人天玄真人梅叔瀛、富贵帮帮主追命俏罗刹潘七姑、山活判沙风，在八月中秋，天壹山月下较艺。

此讯一传，武林手无不想目睹为快，纷纷赶到浙东壹州。灵虚长龙云，得知天壹较艺，他竟不与其列，大为不悦，本想亲自去看个动静，俟机下手搅局，却一闷气，又怕以一敌六，落个锻羽而归，如果仅作上观而不手，以自己的格，又万万忍耐不住，想来想去，决定遣他第二个徒弟小灵虚邢式前去观，哪知临到动前一日，邢式死了父亲，奔丧要，只好遣他大徒弟金钩羽士刘式安前往。

到了八月中秋，较艺六，如约而至。一微上人与世无争，只说前来观光，不肯手，下余诸人因他至少大了三十岁以上，齿德俱尊，便也不勉他，只公推他个见证。这一来便变成了五较艺，力拼五天五夜，互拆两千余招，凡是武林绝学，只要听说过名儿的，几乎样样现，直把躲在四周悄悄作上观的上百手，看得目瞪呆，大叹福不浅。

这五天五夜拼下来，兀自不分胜负，最后各以数十年修为的内功，作生死一发间的博斗，亏得一微上人调停其间，最后发大慈悲心，拼耗一纪寿元，施展“降心雷音禅唱”较艺五，顿觉躁矜俱去，心地清凉，各个悬崖勒，一笑歇手，才免去一场震灭武林的惨剧发生。

这金钩羽士刘式安天凉薄，看了六的功夫，倾倒不已，对师父便有藐视之心，回去回油添醋一说，把灵虚长气得脸发白。

不久，有那在天壹目睹绝艺的人，又编一首歌来，是：

正大儒释，古怪侯与潘，若要命在，远避山判。

儒释自是指七妙居士孙寒冰、一微上人、天玄真人梅叔瀛等三人。这首歌的意思是，招数正大光明得推儒释三人，刁钻古怪是侯陵与潘七姑，狠毒辣则推山活判沙风。自此以后，武林六之名，不胫而走，其余再有天大的本事，也只算得第二等角了。

这些谈论传到龙云耳朵里，引为奇耻大辱，立意要打败六，一恶气，至于济也要斗倒一两个，叫江湖上知灵虚长手下并不弱于六。

龙云有了这番打算，便自己重下苦功，和井拳功与一指掸两柔的功夫，独创秘艺称为“灵虚指”

龙云一共只有两个徒弟，向来对二徒弟小灵虚邢式比较，练“灵虎指”时，也把刑式中在边侍奉，这一来金钩羽士刘式安更觉得师父偏心。

苦练五年，龙云终地把灵虚指练成，心下盘算，一微上人不可侵犯，山活判已经死去，下余三人，潘七姑和孙寒冰不甚相熟，侯陵却是老朋友，柬约较艺，竟忘了他这一号，未免太不够朋友，决意先找九指神偷侯陵见个下。

侯陵因为一时疏忽，得罪了老朋友，内疚神明，便故意避让，好得他耳目灵通，兼且四海为家，并无定，所以十几年来一直没有跟龙云对面。

龙云找了两年没有找到侯陵，跑到凤府找上追命俏罗刹潘七姑，正值潘七姑新丧，自然不便谈动手过招的话，反而备了香烛上门祭奠，只是临走之时，了一手，在潘七姑门前的照墙上，用灵虚指临空镂一个“奠”字。潘七姑见龙云的功夫，如此了得，也只好暂且忍一气。

离了凤，南下上庐山，正好找孙寒冰。孙寒冰跟侯陵一样的主意，不愿多事，龙云迳自迫，终于动了，斗得两败俱伤，不过孙寒冰伤得轻，龙云伤得重，孙寒冰有心释怨，命弟给他服了秘制伤药，送回小五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