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来的臭男人，敢捉我们小的鹦鹉，等我送它回去以后，再来教训教训你！”

话声由近而远，尚在空气中回，少女已经走得无影无踪，燕文靖一个文弱书生，那里经得起少女的一掌，人早躺到地上，一只肩膀，起一寸多，在那里哼声不绝，对于少女讲的甚么，本一句也没有听得去，只急得茗烟蹲在地下，将主人扶起，不知如何是好。燕文靖自小生惯养，几曾吃过这苦，因此，不一会儿，就痛得脸发青，了过去。

好一会儿，燕文靖从昏迷中悠悠地醒了过来，睛尚未睁开，就闻着一厚的脂粉香味，往鼻里直钻，同时，到自己好似躺在极柔的床上，赶快睁开睛一看。但见靠着窗的那一面，摆着一张古雅的书桌，桌上供着一盆兰，傍着兰的左近，很整齐叠着几本线装书。兰对面，搁着一个竹雕成的笔筒，疏疏落落地着几枝笔。隔开书桌一尺左右的墙角上，摆着一张梳装台，正中间嵌着一面磨得非常光亮的铜镜，台上零零碎碎地摆了一些胭脂粉。墙上一面挂着一柄宝剑，和一把摇琴，一面挂着几件女人换洗用的衣服，分明是一间小的闺房。自己记得明明白白，是在林里面给那个小姑娘一掌打得痛过去了的，怎么一下又到了这里呢？茗烟怎么也不见了呢？心里真是到万分不解，连忙挣扎了一下，想爬起来，没有想到肩膀还没有全好，这一翻动，当时又痛得哎唷的叫了一声。

此时彷佛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，从窗上面响了起来，说：“小！恩人醒啦！”

抬一看，不正是自己救的那只白鹦鹉，正停在窗外的一个檀木架上在呼唤吗？心里看了不禁想：“真是好心没有好报，如果不是为了救你这个畜牲，自己怎么会挨打呢？”正在胡思想的时候，忽然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，在自己后说：“相公！醒过来了，害你受苦啦！菱儿这个野丫，真让我把她坏了，动不动就手打人，好在相公伤得不重，停一两天，就会完全复原，现在不要动，让我再给你看一看吧！”

燕文靖回过来一看，不禁呆了，不知甚么时候，床的这一面，来一个年约廿二一岁的大小，只见她周上下一片白的短衣靠，地裹着苗条的躯。一张鹅似的俊脸上，安排着一对宜喜宜叹的眸，睛像一泓秋似的，黑白分明，神光四，双眉微颦，好像有甚么心事似的，更增加了几分媚态，正是此妹只应天上有，人间那得几回看。燕文靖不自觉地为这位少女的艳丽，引得忘了自己的伤痛，也忘了人家的问话，只顾痴痴地瞪着两只睛，盯住少女的面孔，看个不停。

少女被他看得心里像有几只小鹿儿在那里撞似的。登时羞得两朵红云，飞上脸庞，一颗不自觉地低垂了下来。微微的有生气地说：“你这个人怎么啦！快把上衣解开一，让我看看你究竟伤得怎么样了！”

燕文靖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，也不禁红透了脸颊，讪讪地说：“那怎么好意思劳动小的玉手呢？”

嘴里虽然这么说着，两只手却早已不听话地遵照少女的吩咐，把上衣解开了一半，那只受伤的肩膀来。那个少女只白了他一，不再回答他所说的话，就低下来，察看他的伤势，这样一来，两人的距离，自然又接近了不少，那一少女上特有的香味，随着门过来的微风，钻燕文靖的鼻里，直薰得他心猿意，好不难受。尤其当那少女葱似的玉手，轻轻地着他受伤的地方的时候，混就好像了电似的，瞬时一异样的觉，传布全，几乎不克自制，想站起来将她抱住，吻一个够。

这也难怪，燕文靖平日守如玉，本没有同异接过，这次陡然发现一个心坎里的人，亲自给自己医伤，积郁在内心里的情，骤然奔放，那得不这样。好在他究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君，总算勉把自己心的一火压了下去，脆闭双目，听从对方的摆布。

其实，此时少女的心里，也并不见得比他好得多少。二十二一岁的人了，情窦早开，看到这样一位貌比潘安，颜似宋玉的英俊少年，要说不生意，那简直就是骗人。再经燕文靖解开上衣，那一羊脂白玉般细，让自己医伤，心里更是像有十几只吊桶一般，在那里七上八下个不停，几乎忘了给人家治伤。究竟是练过内功的人，上警觉，赶观鼻，鼻观心，好不容易收回来了那一颗遐想的心灵暗自骂了自己一句，怎么搞的！方才取一张预先好了的膏药，替燕文靖贴上，然后说：“相公休息一会，让我叫菱儿他们把吃的东西好了搬来，再起来吧！”

说完，看也不敢再多看一，就像惊鸿一瞥似的，飘然向里边那间房退去。燕文靖正在闭着双目，静静地领略那从少女上飘过来的幽兰般的气息，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，只好遵照吩咐，躺在床上遐想。推测这个少女，究竟是甚么样的世。

大概在少女走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燕文靖在床上听到门嘻嘻哈地有两个人在说话，内中一个男孩的声音，不是自己随带的茗烟是谁，只听得一女孩的声音先说：“小鬼，说过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相公，就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相公，现在怎么样，不是醒了吗？”

茗烟好似不服，在那里说：“哼！你只晓得打人，还晓得甚么，如果不是小赶来，你能治得了才怪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