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之

转过一断墙，他们看到，颓垣断中有-个小小茅舍。这地方原是暗室一类的房间，毁得仅剩几堵断，就中架设一间小茅棚。周围残遮蔽，实难发现此间有如此-矮茅舍。

茅舍中端坐-人，满乌发蓬生，脸上皱纹并不太多，面上胡髭如园中荒草般遍布，脸还算红，六旬开外年纪。一灯如豆，照得小小房间明暗参半。幽暗的光线中，那人双目闭，两手下垂，突然，珑儿的声音自尹继维后传来。

“归爷爷，您老人家还好吗？”声音微弱嘶哑，对面坐着的老人，应该听得清清楚楚的，那人却恍如未觉。珑儿急步上前，双手握着老人的右手。

“归爷爷！我是珑儿，凌成鼎的女儿，您老人家睁看看我吧！”珑儿轻声说，边说边摇着老人的手。老人慢慢睁开睛。”

只见老人虎目圆睁，芒电。尹继维一看便知，此乃内力的武林手。老人目光停在珑儿脸上仔细瞧了瞧。

“珑儿，还没有忘记了父母大仇，好样的！成鼎夫妇九泉有灵！”老人沉声说，说话之间，角掉下几颗日莹泪珠。

此人正是“三剑绝”归海平之弟归建平。当年“邛莱派”遭难时，他正好外未回，躲过杀之祸。从此落江湖四海飘游，后来他潜此地，神不知鬼不觉的守在这荒园中。

归海平乃“邛莱派”中数一数二的剑术名家，故有”三剑绝”之誉。桑延齐除掉他的心思久矣！归建平以内功见长，他在“八封绵掌”上已有相当造诣。这几年他缩此间，日夜修练。

只听他：“珑儿，可叹你我生不逢时，桑贼的‘回环紫象神功’已大功告成！我们爷几俩联手，恐怕也难对付这个。”

尹继维心下好奇，遂：“难以前辈的武功，还奈何不了桑延齐？”

归建平望了望他，说：“来的是‘百叶神丐’尹继维尹帮主么？恕小老儿岂慢，就请坐下述话。”

凌珑：“归爷爷，您在这里恐怕桑贼来加害哩！”

归建平微微一笑，：“自从谢大侠‘丹心寨’大败‘灵教’护法，他们早巳自顾不暇。再说，此间早已无人间津，他决不会跑到这里来找我的。”

“爷爷，您说桑贼大功告成，难就无人能治得他么“珑儿”问。

“桑贼所习‘回环紫象神功’，乃我派祖师的独门绝技。练到至绝界，几乎成了金刚不坏之，任你内功再均奈何不了他！”

“我听说世间万事万，都是生肖相克，难就没有制服桑贼‘回环紫象神功’的武功么？”凌珑不服气地急急说。

归建平淡淡一笑。

“珑儿这些年在这外面，倒也长了不少见识，当然有法制住，只是爷爷蜗居此间，孤陋寡闻，一时难知罢了。”

“前辈可否知，练到一什么样的力，即能破‘回环紫象神功’呢？”尹继维随意问。

“要试力之弱并不难，”归建平：“早年听我派师祖说过，置一厚约寸许的石块，上面放一盆，指力能把盆中排开，穿透盆底和石块，‘回环紫象神功’即可破也！”

“前辈可否明白其中理？”尹继维问。

归建平：“‘回环紫象神功’练到至境界，其‘回环紫象真气’布于周，成了回环护甲，可以抵御任何刚猛内力。若内家真力能至排开而穿透木石，实已到了穿透回环护甲的劲力，寻常手如何能有这般奇异内力！”

凌珑急：“任何内家手的掌力，都可击开面！”

“娃儿，”归建平笑：“击开面并不难，难的是指力排成一，不溢，穿透石块，石块不碎。内力成线，谈何容易？爷爷的掌力开碑碎石，透成却不能。所以，我说我们报仇无望啊！”老人沮丧地直摇。

尹继维连忙安他，说：“前辈不必忧虑，我们大家来想办法，总能对付得了的。”

“只不知谢大侠可有这份功力？”归建平说：“你不妨请他试一试。小老儿这些年，苦心磨炼已成泡影。想到那千万万剐的桑贼不除，不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，小老儿不瞑目。”老人已双目噙泪，显是悲伤已极。

“爷爷放心！”凌珑：“不单桑贼在劫难逃，灵贼的死期已近了！”

“菩萨保佑，珑儿的话句句是实话！”

二人辞别了老人，寻路而返。

谢羽晔听到这里，一时心血来，自窗中纵。不一会儿，自外面找来一块寸许厚石块，偷偷窜至厨室端来满满一盆，放在石块上。三人各自运功一试。尹继维始终不能排开盆，仅仅显二寸多一个小，距盆底还差那么一。

谢羽晔力贯真力于指，施金刚指力的“一指禅”功，居然能排开成一圆，穿透盆底，却怎么也穿不透石块，仅在石块上一寸许的指力痕迹。

凌珑发“玄冰真气”在前“九幽气”在后，令人瞠目结的是，她居然能开盆中，穿透盆底和石块。她的内力实不及羽晔，却能一举成功，实在令人费解。难凌珑内力如斯，居然过于羽晔。

羽晔把石块掰成数小块，把其中五块大的摞在一起。他与凌珑同时着力其上，羽晔掌力碎五石，凌珑仅击碎其三。由此可见，凌珑内力还不如羽晔，这个…

尹继维思忖良久，方悟：“珑儿练的是‘九幽气’，又有玄冰神功相助，故能破而，这正是生肖相克之理。”

羽晔也：“珑儿的内力成线，这与针能穿透布帛而杆杵却不能同一理。”

尹继维和凌珑皆觉有理。

珑儿好不兴，说：“你看，我总算有比你一的地方了，怎么样。”

今天到了父母坟地，悲痛不已，此时难得她如此兴，尹继维连忙凑趣：“谢大侠，服也不服？哈哈，老哥哥可放心啦！羽晔今后可不敢欺负珑妹妹了！”说得三人都笑起来。

第二天晚上，三人复又去了“小西坪”这回没有再去“邛莱派”驻地，而只到了凌珑的老园，再访归建平。

归建平有些意料不到，似乎名动天下的谢大侠造访他，兴中渗杂着几份受若惊。

昨夜平静近乎冷漠的神态，早已九霄云外。让坐，沏茶，殷勤超了他这年龄的礼数。

羽晔开则有问必答，说话也是滔滔不绝。

这么着，羽晔他们今晚从归建平中了解以的情况，远比昨夜羽晔自己了解的详细得多。

桑延齐手下的八大手，大分是“灵教”为他在外边网罗而来，直到他的“回环紫象神功”练成以前，他们武功实不在他之下。其中仅有两名是‘邛莱派’本门弟，是他的师弟。

“灵教”初次在江湖上公开面，乃是以“邛莱派”的归顺为起的。“邛莱派”不单从属于“灵教”江湖上许许多多的大事件中，诸如“冷云帮”的归服“丐帮”的另立帮主，桑延齐都力不小，自然而然使“邛莱派”几乎成了“灵教”的一分。他不受“灵教”挟制，却最忠于“灵教”“灵教”对桑延齐的重可想而知。

“灵教”为了扶植他，曾派专人四搜罗黑手，置于他的门下，充实他的力量。

他们的联系也极为频繁，降专程信使，还用飞鸽传信。是以“邛莱派”虽是小门派，却从无人敢小觑他们。

“丹心寨”公孙逊寿涎，桑延齐全知内情。那次护法脚，九死一生，不能远遁，就是在“小西坪”养息月余，方回贺兰山。

“邛莱派”原是“灵教”师中原的前哨。周围大小城镇都安有“邛莱派”线。

谢羽晔：“桑延齐野心倒不小！”

“谢大侠！”归建平：“实不能小觑此人。他为人极是毒狡猾。表面上诚恳至善，待人接礼仪周全。无论派内派外都很得人心，八大手更是他的铁杆！”

谢羽晔微微了，说：“大若贤，这才是最难防的！”

归建平恨声：“当时，在下的兄长和珑儿的父亲，吃亏就在这上面！”

“难他就没有想到分家，不怕人来寻仇？”珑儿急急问。

归建平说：“孩，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。自从了帮主，他已克待人，日夜苦练武功，足不，至今未婚。说起来，他的‘回环紫象神功’大成，完全归于他的勤学苦练。”

“这样的人，若能归正，倒是-块料！”尹继维叹息。归建平连连摇，说：“不成的，尹帮主，别看此人不贪不贪财，却有一付利熏心的蛇蝎心。只要他为了功名利禄，他是什么坏事都得来的！”

谢羽晔思忖片刻：“这就难了！”

“难哥哥还怕了他不成？”珑儿说。

“非也！我们要解决‘邛莱派’的事情，只怕非几个面人可解。这样，势必要大开杀戒！”羽晔忧郁地说。

“贤弟！”尹继维正：“在江湖上，不比佛门中，杀劫难免！切切不可书生意气太重，而存妇人之慈，否则将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患，不好反为后人丢人骂名！”

“帮主言之有理！”归建平肃然颔首，说：“对好人要善待之，对恶人则万能姑息！古人曰，执大义而不拘小节，持妇人这慈而坏大事，谢大侠！听小老儿一句话，桑延齐乃大大恶之人，他的手下多是助纣为之徒，切切不可姑息养！”

“羽晔哥哥！”凌珑正颜厉地说：“你我作孤儿。吕大侠独自一人，归爷爷孤苦伶仃地蹲在这荒园中，都是‘灵教’的罪恶！这般血淋淋的事实，这般仇大恨，再不能激起你复仇的决心，你就对不起死去的亲人，枉为七尺男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