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拈了粒半红半白的小小丹来，向方豪笑递过去。

方豪毫不客气，接在手中，看了一问：“返魂丹？这东西价值极，是九格格所炼的‘大内十三红’的独门解药？”

玉贝勒笑：“你的见识真广，老九对我，认为彼此门当对，一向有片面相思，故而送过我几粒返魂丹，我在苏州府衙，对你施展雷霆降杵时，彷佛见老九也弹无声无息的一线红丝，像是大内十三红中，最歹毒的‘逆飞红刺’，如今把解药分你一粒，少时倘中略不适，心魂飞，赶服下，便可度过一劫。”

方豪也不称谢，揣起那粒半红半白的返魂丹来，便与云素素携手离去。

他相当洒脱，云素素却放心不下，一离玉贝勤暂居府邸的后园，便皱眉止步，向方豪急急问：“方豪，九格格的大内十三红，是江湖凶中，有名的‘追魂帖’，你…你当真中了她的‘逆血飞红刺’么？”

方豪笑一笑，抬起右脚，从黑薄底靴儿的靴筒之上，取下所粘附的一长才七、八分许，细如人发的红小刺。

云素素看得心中一宽，笑说：“方豪，你心思极妙，鬼也真多，居然连靴筒上，也蕴有极磁力。”

“磁力”的“力”字方，云素素突又看着方豪，诧然问：“方豪，你既末中‘逆飞红刺’，何必还接受玉琪所赠的那粒‘返魂丹’呢？难是想留备后用？”

方豪神情苦涩地，摇摇笑着：“我不是留备后用，是想求证求证同胞骨的手足之情如何…”

话方至此，突一长，飞纵林木之间，捉住了一只刚刚离巢的猫面夜枭。

手儿微，鼻大张，方豪立把那粒被江湖人视为续命圣药的返魂丹，毫不吝惜地，喂了去。

云素素相当不以为然地，摇说：“方豪，你这就太多疑了，玉琪纵算没有手足之情，也会在第三次也就是下次相遇时，和你各尽所能，公平决斗…”

云素素的两只睛，本来又大又，但话儿尚未说完，睛却陡然大了一倍。

大得过了份，便不是，是惊！

使云素素惊得瞪大双目之故，是那只猫面的夜枭，在刹那间已不成形，几乎全皆化，一滴一滴地，从方豪手中，向下滴落血。

云素素难过得想哭了，她双睛地，失声悲呼：“天…这…这就是手足骨的兄弟之情？”

她太激动，方豪却毫不激动。

他掷去手中仅剩羽未化的那只猫面夜枭，向云素素淡淡一笑：“素素，不必惊奇，不必激动，我虽证实了所谓‘兄弟之情’，却并不过份怪恨小玉儿，只是明白了，也决定了下次相逢时，我应该怎么而已。”

云素素的那双目还是瞪得大大的，凝视方豪，失声问：“方豪，玉琪对你这样心狠手辣的，你还不怪他？还不恨他？”

方豪叹：“现实最冷酷，政治最无情，在决不相同、毫无妥协的立场下，对敌人仁慈，也就是对自己残忍！玉琪作的并不错，换了我是他时，-也可能采取同样作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