翔颤声：“朱姊姊，你三次救我命，我害了你了…”

朱凤娟迅速举起手掌，一下掩住他的嘴，摇：“快不要这样说，我投教，名俱污，若不是遇到公，只怕至今仍在苦海中沉沦，现在我虽然快死了，但自觉死得清白，死得心安，这些，都是公赐给我的。”

翔位：“你不会死的，天教已经败了，我们一定会设法替你治伤…”

朱凤娟轻叹一声，：“不，目前我知自己伤势，教主的毒爪，中人必死，何况我脸上又被自秀文毒针打中，面毁残，我都不愁，反正我自幼被教主收留，她养了我这么多年，最后死在她手中，也等于报答了她养育之恩，但是…”

她息了一阵，脸上竟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，好一会，才接着又说：“刚才我受重伤，自以为已经死了，但是，我却忽然希望再见你一面，哪怕就只看上一也是心甘，可惜我的睛，已经被靳莫愁的毒砂打瞎了。”

翔听了这话，柔寸断，却又无语可以安她，只得抱住地，泪籁籁不绝。

一滴滴泪珠，全都落在朱凤娟血模糊的面颊上，朱凤娟语声渐低，安祥地仰卧在翔怀中，手和足逐渐变冷。

翔蓦地从迷中清醒过来，一探她的鼻息，竟已气绝。

他缓缓放下朱凤娟的，又摸索着从草中寻到另一条断臂，摆在她侧，掏怀中丝绢，替她轻拭去脸上血，拭一遍又一遍，才拭又，原来竟是自己滴落的泪…

最后，翔跪在地上，用双手挖了一个七尺多的土坑，脱下上的外衣，裹在朱凤娟尸上，然后才缓缓将她放坑中，堆上掩埋。

这时候，他已经忘记了近在飓尺的搏斗，也忘了此地何？坟上堆成，他也忘记了起，只是痴痴地在坟前发愣。

恍惚中，他又像回到川边那座初逢朱凤娟的破庙里，跟她并肩站在窗前，凝望山坡后的落日，数着林梢上的归鸦。

他只觉得人间是多么奇妙，那时候，朱凤娟有一副丽的容貌，却有一副丑恶的心，如今，她的心了，容貌却又变得这般丑恶。

生生死死，原是人生难免的，翔并不珍惜生命，但朱凤娟的死，却似在他心底压上一块铅块，使他恨不得以相代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呼：“翔哥哥，你怎么啦？尽跪在这儿什么？”

翔一惊而觉，拭泪仰起来，才发觉一场血战业已结束，坟边站着母亲和阿媛等人，连苦竹师太师徒都在。

他连忙起，间：“人妖姬天珠怎么了？”

阿媛笑：“大教完啦！三钗被珠儿姊姊和秀儿姊姊联手杀死，鬼妪死在崔老前辈剑下，只跑了四个人。”

翔问：“哪四人？”

阿媛：“一个是独鬼母骆天香，一个是人妖姬天珠，一个是陆群仙，另外一个是四钗中的女朱凤娟，不知她躲到什么地方，遍寻不到…”

翔脸一戚，截：“她没有躲，她只是暂时离开了这个污浊的地方而已。”

阿媛一时没有听懂，眨眨：“翔哥哥，你知她到哪儿去了么？”

翔指一指坟土，长叹一声，黯然：“她从清白的地方来，仍回清白的地方去，以后，再也没有女朱凤娟这个名称了…”

这天，紫竹庵山门大开，闹空前。

顺庵墙一角落搭了六七个大帐篷，百名剑女，屯扎庵外，鬼叟崔欣然庵，参与庵中计议餐会。

紫竹庵没有宽大客房，故只好在佛堂正殿前空地上，搭了一座竹棚，摆下素席，穷家三圣中苦行丐吕无垢伤中要害，业已不治故，神丐符登重伤未愈，只有冷丐梅真独自席，此外，便是苦竹师太和千面笑侠朱昆、徐兰君、翔和阿媛等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