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老人自己转到下首席位，一付诚惶诚恐之态，笑着又问：“大娘从苗疆远来，一路上多受风霜，辛苦！辛苦！”

鬼母微微一怔，漫声：“你也认识老婆？”

灰袍老人嘿嘿笑：“大娘名震天下，执武林耳，当今天下，谁人不识？小老儿能够不识大内皇帝老官，也不能不知大娘，嘿！嘿！嘿嘿！”

鬼母眉一皱，冷冷：“阁下年纪不小，想必也是武林中知名之士，为什么要用锦布遮面，学那鬼鬼祟祟的举动？”

灰袍老人耸肩笑：“啊呀！大娘！在您老人家面前，小老儿算得了什么人，实在是情面难却，当年小老儿受了三大门派恩惠，这会他们有事，特地赶来替他们呐喊助威。”

鬼母脸一沉，：“你还是三大门派约来助拳的？”

灰袍老人连忙摇手，：“谈不上助拳，替他们壮壮胆罢了，大娘别见笑…”

鬼母心念一动，沉声：“嘿！原来真人不相，赶快把面巾取下来，让老婆看看你是谁？”

灰袍老人大惊，忙不迭打拱作揖，：“取不得！取不得！小老儿长相太难看，这儿还有小娘在座，要是一取下来，包准要吓着小娘。”

陆群仙一面拍着孩，一面应声：“不要，三山五岳，希奇古怪的面孔，咱们见得多啦！”

那灰袍老人直叫使不得，双手握着覆面锦布，这一来，越加引起了独鬼母的疑心。

她本是穷凶极恶之辈，疑云一起，必要查个落石，当下重重一顿鸠冰拐，厉声叱：“取下来，老娘叫你取下来，你就乖乖取下来！”

灰袍老人惶恐无已，不敢违拗，只得举起战粟的双手，摘下了面巾。

面巾一摘，三派掌门人几乎同声惊呼声，对面的独鬼母和陆群仙，却猛然倒一凉气。

原来面巾之后，果然是张奇丑无比的面庞，只见他鼻梁齐中而断，整个鼻向上翻转，沾满了脓血，双腐烂，嘴角狞翻，路白森森两排牙齿，两边脸颈上，尽是斑斑脓带的烂疮，看得人怵目惊心，不寒而粟。

三派掌门人个个目瞪呆，心里飞忖：“这无名老人刚才分明不是这般形状，怎会转之间，变得如此可怖？”

独鬼母和陆群仙却同时惊立起，满脸骇怖之。

鬼母拐杖一横，颤声喝问：“你…你的脸上，长的什么疮？”

灰袍老人垂丧气：“小老儿也不知叫什么疮，十来年了，看过多少名医，都看不好，前年路过十万大山，碰见一个老郎中，据他说，只怕是麻风。”

“什么？麻风！”

饶是鬼母雄霸江湖数十年，听了这两个字，浑也生一阵疙瘩，伸手一带媳妇，闪疾退了七八步。

拐一指，尖声叫：“快赶他去，赶得越远越好！快！快！”

三派掌门人回声：“老前辈，你…”那灰袍老人不待他们把话说完，竟顿足大笑起来：“原说看不得。你们偏要看，这会儿看见了，又要赶我走，人生得丑碍什么事？再说我脸上这小疮，又不是了不得的奇难症候，怎知就会传给了你们，你们要是怕，刚才为什么坐上小老儿坐过的位？位惹烂疮，你们就不怕了？”

独鬼母听得浑冷汗直冒，不由自主，忙挥袖向衣袍上急挥，满脸惶惑问陆群仙：“群仙，要不要？”

陆群仙连连退避，颤声：“难说得很，据闻这病除非不染上，一旦染上，任是武功再，也只有死路一条…”

鬼母心胆俱裂，蓦地一顿鸠拐，叹过：“罢了！罢了！”也不招呼陆群仙，大袖一拂，飞抢殿门，一晃肩，踏屋越脊，如飞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