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疑着了。

林珊忽然“格格”笑起来——笑声如铃，又甜又腻，充满了诱惑；满楼不知她为什么发笑，怔怔地望着她。

林珊止住笑，喃喃：“苍天保佑，大侠总能陪我多喝几杯了。”

满楼登时释然，却也只能为之苦笑。他心存戒备，待品酒里绝对没兑牡丹之后才放心喝了起来。席间，林珊绝无半句言秽语，全然象一个庄重的主妇在殷勤地招待客人。

酒足饭饱。林珊一边收拾桌，一边“大侠，左右闲着没事，你陪我赌几把如何？”

“林姑娘，实不相瞒，在下确实不谙赌技…”

林珊截；“我知。我也是闲得无聊赌着玩儿，哪个会拿它当正经事，放心，我赢不光你上的银。”

满楼再也无话可说。

三颗骰叮叮咚咚地在海碗里动起来——满楼的手气特别好；他们两人睹的虽不甚大，但林珊边的百十两银转间都堆到了满楼面前。

林珊靥泛红，虽接连败北，赌兴却越来越。到最后、她把上的金替、金钗，耳环都摘了下来，——

青丝垂下，宛如瀑布般散披肩后，平空又增，几分妩媚。

但满楼却忽地站了起来，：“林姑娘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林珊黛眉挑，杏目圆睁，：“怎么，你赢了我的银就想走吗？”

满楼抱拳一拱，；“银可尽数还给姑娘，在下该告辞了。”他知自己已不便于再待下去，此刻，及早告辞，是唯一明智的选择。

“不行。”林珊嗔；“你当华山紫风是要饭的吗？既下了注就输得起；我一定要把银赢回来。”

满楼无奈，只好重新坐下。他暗暗打定主意，只想及早脱，迟迟：“看样，林姑娘是想把自己的本钱尽效捞回去了？”

“不错。”林珊回答的很脆、也很决。

“若是姑娘的手气不好，又当如何？”

“事不过三，咱们只赌三局，输赢听天由命。”

到林珊坐庄，她掷了两次：第一次不成局，第二次，骰在碗里滴溜溜转了好久，终于成了个四、五。六——是“豹”虽还不能通吃，儿也不小——已只有“豹六”比它大。

满楼已把赢到的银都押了上去，见对方胜局在望，他心里不禁暗暗呼起来。谁说赌场上没有求败的，至少满楼此刻便算一个。

然而，正如武林人较技一样：求胜难，求败更难——满楼抓起骰，看也没看，信手掷了去。他知，若不使伪，掷“豹六”确实不容易；但是，若想输却是轻而易举。

“叮当”一阵响，骰落在碗里。第一粒骰转停下，是个六。第二粒转了几个圈，待停下时，上面也是个黑乎乎的六。第三粒还在碗里动，旋转，满楼心里默念：“苍天保佑，只要不是六，我宁愿给你烧三香。”

现在他可以看见骰上面的“幺”了；圆圆的、红红的，红得又鲜艳，又好看！他的脸上了满意的笑。岂料，就在这最后的节上，那粒骰突地一，竟又是个六！满楼傻了。

林珊笑地把金钗、簪，耳环一并推了过来。她输得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