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。

丑尼姑忽地旋来旋去，转前转后的，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飘飘跃，小白平生从未看过如此妙的舞姿。

她的云髻梳起，耳垂至脖敞开，白得连玉坠放上去都瞧不见一样。

段修长好，那苗条的浮幻姿，像极人间仙，顾盼生姿，从天家降下凡尘，要大家为她的绝艳而拍掌惊呼。十全十的态，偏偏上一副奇丑的外貌。

琴韵从缓慢又古老渐变得轻快，合那轻盈的曼舞动作，还有那琴音织成的薄纱，不住在小白上磨。

从外到内，甚至是灵魂已彻底被勾引住，噢，原来丑八怪尼姑也一样能迷死人。

琴音突又转变得抑扬顿挫，飘忽无定，但音律漾着，悠悠的打小白内。

心、肺、胃、肾、…，都一一随节拍跃，小白到不妙，但那又如何？

他已未能乎复那动人心魄的波动了。

而那疑幻疑真的急舞女尼，眨间便如梦魇里的幽灵，漾着雪一样的寒光飘至前，伸那像雪玉一般白的双掌，轻轻在小白双肩上印了两掌，登时一双肩膊都如同结了一层冰一般。

小白迷迷茫茫中仍有着反抗意识，只是刺痛已由双肩上传来，两手再难以抬起。

更可怖的，是脑海里闪现一丝丝清晰的“思想”、“意念”不住在呼唤，促小白放弃挣扎抵抗。

“去死吧，别无谓抵抗，应该驯如羔羊，任由宰杀，一死便一了百了，豁达面对好了！”

心声在脑际间不住回响，小白的意志更觉单薄。丑尼姑从上一把明晃晃又亮晶晶的剑，剑如灵蛇，张开血盆大，要噬向已呼急促、心坎似有东西在砰砰地击撞的小白。

小白只好闭双目，剑拒挡，往后一翻，接连翻山十八尺外，足尖一，又斜退三尺，然后再横跨五步。

看不见那弥漫八方的杀力，但杀气依然，琴声愈弹愈急，丑尼姑就依着琴音杀来。

小白闭目不住在挡，大约十招被划伤一，他心更是混，丑尼姑怎可能既弹琴又挥剑？

弹琴要用一双手，挥剑又要一只手，老尼姑难用脚来弹琴么？就算是，那她又如何能走路？

只可惜小白已闭上双，避免目迷惑。

专心一意的拒敌对战，只是内心太多疑虑困惑，教自己愈觉心思混，终捺不住，睁开双目看个究竟。

小白要看一看丑尼姑的神乎其技。

他，终于看清楚了，因而心剧震，心房几停顿下来，前的丑尼姑，竟有三条手臂，四在动。

丑尼姑忽然发一声尖啸，随着尖啸的同时，双目发一罗刹一样的厉芒，嘴角还带着诡异耻笑。

小白已重重被刺了一剑，鲜血登时如泉，直飞而，人已应声仆倒地上。

开始冰冷起来，小白渐渐失去知觉，大势已去，他无法再战，不能再反抗，绝对的任由鱼。

丑尼姑从优绝的妙舞姿态中缓缓平静了下来，小白那失落又失魄的神，仍满是怯惧之意。

丑尼姑的三条手臂其一渐渐化成灰烬，四条的其二也一样，淡化飘散，回复“合理”

样式。

转啊转，变啊变，转动的同时人也在变动，丑尼姑好快便变成一位百岁老翁。

老翁先替小白封止血，淡淡地蹲下来：“这就是你大师伯的绝世神技——‘心妖法’，实在极之可怖！”

小白：“我就连一招也抵挡不了。”

老翁：“由此可见此武学之杀力横。”

小白：“天下间有谁可破此‘心妖法’呢？”

老翁：“绝对自负自信者。”

小白：“何解呢？”

老翁：“只有绝对自负又自信的人，才不致产生恐惧，才不会被迷惑，面对妖变仍能从容斩杀。”

小白：“大师兄横刀、二师兄名剑又或我爹笑三少及四师兄刀锋冷，有可能是破‘心妖法’的人吗？”

老翁：“傻孩，他们的自信都不比你。”

小白：“但我却败下阵来。”

老翁：“你的自信只是未达至升华阶段吧！”

小白：“如何方可能升华？”

老翁：“登基为王。”

小白：“甚么？师父，你以为像我这般人世未的小会当上皇帝么？哈…”老翁：“哈…，我盗圣该没看错，只要你愿意，有一天你定然会登基为王，拥有最大的自信心。”

小白：“那个时候我便能破败师伯的‘心妖法’？”

盗圣：“不一定！”

小白：“为甚么啊？”

盗圣：“因为你大师伯仍未死。”

小白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
盗圣：“一个未死的人，仍会不断练武、不断上、不断提升，当你成为皇帝，他的‘心妖法’已不知提升至哪个层次。”

小白：“但愿他早死去。”

盗圣：“他死不了！”

小白：“可在江湖上却从未听闻他的事迹啊！”盗圣：“因为你的三位师兄跟为师一同在署多年后的一天，突袭下擒住了他。”

小白：“怎么不当下宰了大师伯呢？”

盗圣：“因为我阻止。”

小白：“甚么？”

盗圣：“咱们了一些好卑鄙的事，几经辛苦才擒住了那家伙，问心有愧，杀了他难以面对天理良心。”

小白：“一定要囚禁住他。”

盗圣：“永生不会放来。”

小白：“很好！”盗圣：“这只是个主观愿望，客观现实是你的大师伯太，如何锁困也不一定能困得住他。”

小白：“我既要闯江湖，也许有一天便会碰上这位大师伯，他就是我最大敌人。”

盗圣：“你应该有资格成为他的敌人。”

小白：“依师父观察，我成长以后，可能战胜、压倒他吗？”

盗圣：“机会好微。”

小白：“多谢师父提。”

盗圣：“别忘记，他日有可能碰上这可怕的家伙，不单必须留意他的武学修为，更要小心他的攻于心计。”

小白：“比我还聪明么？”

盗圣：“绝对不比你愚笨。”

小白：“看来真的好可怕！”

盗圣：“从前师父只有两个徒儿，我是盗圣，醉心偷窃，连最的武功也是偷别人的，是为‘盗武’。师兄不一样，他被称为武尊，在智慧及武功修为上，都青于蓝，当然压倒我。”

小白：“明白了。”

盗圣：“小心他还有个好的徒儿——胡混！”

小白：“别张，或许到徒儿他日长大成人，又或人地，大师伯已作古，长埋地下矣。”

盗圣：“他大概有二百岁寿。”

小白：“甚么？”

盗圣：“你真的碰上他便会明白。”

小白：“我碰上他以后，一定要问他取得甚么长生灵药，二百岁命，太过长吧？”

盗圣：“他的敌人都比他早死。”

小白：“好有趣的人。”

盗圣：“记住了，他是你大师伯天夭！”

小白：“天夭，好一个充满杀气的名字。”

盗圣：“记住，他必然恨你骨，要杀你愤。”

小白：“因为我爹等三大盗帅联手擒下他？”

盗圣：“还因为你将成为天下无敌手，更有极大可能成为皇帝。”

小白：“他好杀皇帝么？”

盗圣：“他恨透三大盗帅的后人，你得到荣华富贵，天夭更渴望摧毁，教你一无所有。”

小白：“恨意好重！”

盗圣：“杀意更重！”

小白：“我会记住师父的这一番话。”

盗圣：“必须记得清楚确切，半不能糊。”

小白：“天夭，大师伯天夭和他的‘心妖法’。”

盗圣：“还要记住，天下间任何武功，如何惊世骇俗也一样，总有他的破绽。败下来，只因为找寻不到他的破绽，又或是对方掩饰得好而已，这个你必须明白。”

小白：“徒儿清楚明白了！”

以上的情节，发生在距今二十多年前。

小白追随盗圣习武的某一夜，发生了如此可怖的事。在他几乎把大师伯天夭的一切都忘掉时，对方终于现了！——

第 四 章　昔日今日情

“皇”中“万卷经房”灯火通明，这里是小白应付今次重大危机的总指挥。

他先后派遣了朱不三去盯飞鹰，徒儿黄狗及连战则去跟踪“药世家”及“鲸帮”的药回与司空空。

这些都是小白扮作丑丑时，从中得悉会皇劫狱的重要人，只可惜他的署全然白费。

朱不三未及傍晚已回抵“万卷经房”他竟然未有执行圣旨，把飞鹰的一举一动亦步亦趋的追踪、回报！

小白瞧见朱不三没打彩的气冲冲回来，已心知不妙，说：“怎么啦，飞鹰已失踪了么？”

朱不三叹了一气：“大概可以这样形容，只是…我实在不可能再盯住他。”

小白：“为甚么？”

朱不三：“他离开了‘剑京城’？”

小白：“甚么？”

朱不三：“飞鹰领着大约三十人，先在长街四周走动了一阵，夜之前便突然从西门了城。”

小白：“你再要追踪，便必须离城。”

朱不三：“我离开了，皇上旁便少了一员猛将。”

小白：“一定是敌人劫狱署之一，既可把朕的最亲信都引离皇甚至皇城，又可以制造他们不在‘剑京城’的证据，朕就算追究下来，也难以对他们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