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爆发，不过那人却真的向他弯腰作揖，有礼地说：“是我不好，真的对不起。”

对方这个样，教李老板又有不好意思，正常的人听他如此恶言相向，都会滋生不满，怎么这人却真的把过失勇于承认？

那人了歉后，便踏“百香”店内想要找地方坐下，李老板又跑过来将他拉住，骂：“不对！不对！你要歉应该先说在前，既然我向你歉在先，那你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抵偿过错！”

风掌柜一听见是李老板的声音，便即走来，其他人熟知李老板的嗜好，知有好戏看，纷纷自店中走来。

这么一来，对方就算再好脾气，也应该是忍无可忍了吧？这也正是李老板的目的，他是绝不会因为别人歉就放人一条生路，在此之前，必须让他青暴现地痛骂一番，消他心之恨。

但李老板又要失望了，只见那人噫的一声，把手上折扇收起来，说：“你说得很有理，你既然已先一步跟我了歉，我再向你歉仍是有所亏欠，真令人惆怅。”

李老板把握机会，打蛇随上，把抬得，鼻朝天说：“那就是啦，说过的话可没法收回来，你始终是欠了我！”为要把事情得更惹人注目，李老板又不忘扬手向旁退的人叫嚷：“你们来评评理，你们来评评理嘛！”

好事的人都希望有好戏看，乘机扇风火，吵吵嚷嚷把事情闹大，令那人难堪，不过对方却依然气定神闲地说：“我有一个提议，不如你认为如何？”李老板歪着嘴脸敷衍应：“你说来嘛！”其实心想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令自己满意。

那人着膛，用折扇拍了拍心，说：“不如你就打我这里一掌，把你刚才跟我说的那句‘对不起’打来，打了来就即是我没有听过，这样应该可以解决问题了吧？”

李老板挖了挖耳朵，不敢相信对方所说的话，心忖天下间哪有这等奇闻？打一掌便可以将听过的说话打来？还是他想要招？抑或他是叫自己打一拳愤便算？

那人再用折扇拍了拍心促，一副五行欠打的样，李老板说了声：“好，我就打你一拳。”

李老板虽瘦，力气却不小，一拳打了去，击中那人，却不见他到痛楚，相反是李老板自已面容扭曲，哗啦一声向后飞倒，直跌茶坊之外去。

那人笑着走上前，伸手要将李老板扶起，但刚吃过了苦，李老板哪里还敢碰这人一下，连爬带想要退开，岂料那人一，便如在雪上走动般到了面前，说：“对不起！”跟着又笑着说：“看嘛，我都说可以将这句说话打来！”

见他一打扮像个公，却疯不疯、癞不癫的模样，李老板为之侧目，知自己今天是倒了楣，回逃，不料手又被拉扯，他开始慌张，回喝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有不识泰山，不会再跟你纠缠，你这就放我走吧！”

经刚才反震的劲力所冲撞，李老板还在剧痛，其他人却看不来，当真有苦自知，猜对方是个人，吃不了便兜着走，围观的坊众几曾见过李老板会落荒而逃，众人皆嘻哈大笑。

李老板想走，那人却还不肯放过，说：“哎呀！你刚才说了两句对不起，我刚想叫你再打我一拳把最后的一句也打来，如今你又再说两句，我岂不是又多欠你两掌？”

李老板说：“算了吧，算了吧，不用还我。”

那人说：“怎么可以？我言必行，你快打我三拳。”

他只是轻轻摸住李老板的手肘，却有一无形黏力将李老板的手缠住，任李老板如何拧腰纵臂，弯蹬，依然无法将他摆脱，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大街大巷贴纠缠，实在难看，坊众却看得开心，全都自“百香”荼坊中走来靠拢围观。

难得有这等奇事可作娱乐，却独有一人乘坊众涌外面去时与众人背而去，这人一竹笠，穿着衣麻布，是一般百姓的打扮，并不特别起，但那个公模样的人斜目瞥见他要远走，却促着：“你走不得，快还我三拳！”

李老板这下真的烦躁了，说：“哪有人迫要人打？”说着又作势要将他推开，这轻轻一推，那人却反应猛烈，哗啦一声向后飞倒，撞开围观的坊众，直向那个要走的人撞去。

带竹笠的人似长有后，猛风扑来，他向横闪，图避过相撞，不料那公凌空倒飞中也能向横去，这么一来始终撞倒带竹笠的人，隆然声中，公拉着对方衣袖跌倒，扯拉之下，左边衣袖被公拉断，却不见有左臂，原来这带竹笠的人是个跛。

公捉着那人连声歉，故意拉开他的竹笠，大家看清了他的面目，均是大吃一惊，这人竟是“天法国”皇帝伍穷。

伍穷经昨夜与太反目之后，今日又来到了“穷乡乞巷”却故意作平民打扮混在人群中掩人耳目，必有其用意，坊众们刚才在荼坊内认他不来，此刻得知其份，全都议论纷纷。

那公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刻意揭发伍穷份，见了伍穷如发现宝藏般惊叫：“哈哈，原来是伍穷你啊！难是这座‘百香’荼坊新添了赌局，把你引来此么？”

只见伍穷蹙着眉，呜呜作响，怒火又发，但咕的一声却将火气吞回肚中。

可能是经过太教训之后，他真的要学习甚么是沉默，此刻的伍穷，不但态度温和，连说话也简短起来，缓缓答：“那你又为甚么而来呢，皇玉郎？”

这公打扮的人，就是失踪了一段时日的皇玉郎，随着皇上皇再踏足江湖，他也回来了。

知这公打扮的中年人是皇玉郎，另一个又是伍穷，坊众禁不住喧哗，最近“穷乡乞巷”这里可真是闹，刚想私下猜赌两人乔装而来的用意时，皇玉郎遽然手，以手中折扇向伍穷去。

伍穷不退不避，一向前猛撞，皇玉郎料不到他会接自己一招，有意外，又遽然缩手，双手负后，轻拨一华贵衣袍，说：“哈，不见一些时日，你信心又大了，竟然不加思量便想接我一招，很好。”

皇玉郎曾位列天下五大手之一，更是人所称颂的第一人，伍穷的武功实在他之下，多年来均无大突破，能不倒下来全靠一不败的意志，信不死。

而皇玉郎最本事就是跟人瞎扯纠缠，三寸不烂之，烦得人不死不休，当年皇上皇也是最怕被他所烦，但两人合起来，却有令人意外的效果，要不是为了十两，皇玉郎当年也不会尝试夺取“皇国”帝位，与伍穷争一日之长短。

辗转多年，酷宁静、哀曲词诗画艺术的皇玉郎，尝试过改变自己，与其他臬雄争战称霸的滋味，始终发觉这条路并不适合自己，在“天皇帝国”攻打“剑气城”一役，他弃城不顾，几而销声匿述，这段日里可能是寻回了真我，回复玩世不恭的嬉戏态度，更叫人难以捉摸。

伍穷并不回答，也不想纠缠，竟然绕过他旁就离去，皇玉郎一愣，施展了他的绝技，如游鱼一般灵动贴了上去，又打一招试探，直抢他面门。

伍穷面对这一招却不闪不避，也不挡，皇玉郎又是一愣，怎么连续两次都将他猜算错误？难他竟真有信心自己这招不会打下去？他竟然看得自己只想试探他一下？

伍穷轻轻说：“你来‘天法国’目的，不是来找我，只是来找十两吧？”

皇玉郎心中一震，这真是全让伍穷猜对了，不过伍穷能够猜来并不令他意外，因为两人早因为十两而结下难以解决的恩怨。伍穷绕了一圈避战，离现场，皇玉郎刚又要打一招，伍穷却说：“我带你去见十两。”——

第十一章　惊人的变化

人群喧闹声中，伍穷领着阔别一载的皇玉郎离开“穷乡乞巷”这时若仔细计算，刚好是天狗丑人断了梦儿双骨，说要收他为徒之时，也即是小白尚未指挥兵。

返回皇的沿途上，伍穷一直沉默不语，又不对皇玉郎瞧上一，这冷漠的态度，与皇玉郎昔日所认识的伍穷又有不同，虽然过往两人手中，伍穷有过或大或小的转变，可是从未像如今这般沉默内敛。

他来“穷乡乞巷”这里，因为知伍穷从小白手上带走十两，为怕十两真的重投伍穷怀抱，皇玉郎当即赶来再与伍穷争夺。

他很早便在“百香”外边留意到伍穷混在人群之中，只是一直静心观察看他为何要这样，可是仍茫无绪，如果昨夜大雨滂沱时，他便在“穷乡乞巷”里连，他定然得悉太、伍穷及梦儿间所发生的事，那样准会找到一端倪。

刚才连试几招，伍穷的反应都带给他意外惊奇，带着一脑的疑问，两人终于回到了皇中的“慈君殿”外，这里曾是十两为“天法国”女皇帝时的寝，也是其母亲雪无霜最独个儿静思之地。

当年雪无霜还未认回十两为女儿时，为解相思之苦，在“慈君殿”中放置了大量的泥塑，其取材形态，尽是渔夫海捕鱼时的姿势，简单而朴实，却记录了雪无霜苦愁的思念。

这些泥塑的造型、脸孔、神态，全是依十两亲爹长寸断的外貌而造，而另有一些没有脸孔的小婴孩泥塑，就是十两。

因为当日雪无霜产下十两后便不辞而别，故雪无霜对十两样貌毫无印象，她又不想随便塑造一张女儿的脸孔，是以搓了婴儿外形便放弃，以致一大堆看来有恐怖的婴儿泥塑也放满殿中。

后来十两与伍穷成亲，伍穷便间接拥有治理国事的权力，直至十两正式襌让帝位，伍穷正式登基为王，至今共历十五载，悠悠岁月之中，任江湖如何变化，任飞云如何变幻，伍穷都把“慈君殿”中每一事原封不动，全因他知十两必定会有再回来的一日。

伍穷领着皇玉郎来到“慈君殿”前便停步驻足，皇玉郎也只好跟着他停步，只见伍穷低沉思，久久不语，脑海却是思起伏，皇玉郎见他脸上表情变化多端，似有万般愁怀痛楚抑于臆，他未知何事，也不打扰，虽见伍穷哀愁激愤，自己却心情舒畅。

始终伍穷是与他争之人，虽然今天皇玉郎已完全放弃王者之争逐，但他对十两之却始终不忘，今日十两既然回来“天法国”伍穷理应风得意才是，如果他到愁苦，也只有一个原因，就是他与十两之间仍然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。

只要他们有问题，皇玉郎便有机会。

良久，伍穷徐徐开问：“皇玉郎，你有带你的箫来吗？”

皇玉郎噫的一声，答：“甚么？”

伍穷不想多费，开说：“你先奏一曲，让她知你来到。”

既然伍穷不想多加解释，加上再对十两献奏一曲又是皇玉郎多年来的心愿，难得伍穷不阻止，正中下怀，便自怀中掏玉箫起。

乐曲奏动，如翻风啸天上来，裴回满殿飞雪，犹似金铃玉佩相磋切，仙鹤雌雄唳明月。

曲中情，尽是相思，柔情密意，皆了音韵之中，漾开去，隐隐送“慈君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