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莫问嘻笑的脸孔，黑木童只觉烦厌，全不理会，大喝一声冲上前，只见他持刀的手势十分古怪，只用手指挟着刀柄，乍看去像是连刀也未懂拿稳，左摇右摆，不怎么厉害。

快要冲至莫问面前，黑木童忽地将手上刀叉舞抡，莫问虽然嘴角挂着笑容，却是金睛火盯他手上的刀，清楚地看到他六指上上下下弹动，便将手中刀舞抡起来，正因以指舞刀，手腕不动，刀圈的转幅更快更灵活，刀角度则有更多可能，恍如手捱一个锋利的圆球，只要稍一及必开绽，再加上左右手同样灵活，断不知他会如何攻来。

莫问用力地打了个呵欠，很快地便睡惺忪的样，尚未完全合上，却绵绵的摇曳，连脚步也在跌宕，似梦似醒，等得那“刀”割斩过来，他忽地双错，噗地一响跌坐地上，这突如其来的一着乎黑木童意料之外，微一窒步。

霆不暇发，电不及飞之间，莫问慵慵懒懒的挥起手中剑，愈益缓慢，黑木童本可蹬步退开避过此剑，可是发现莫问刚舞起剑来，他的肚腹已被割斩了数剑，血连着布碎嚓嚓的作响，黑木童立将“刀”转至左手，切向莫问，岂料莫问整个人直趴向前，且同时轰一掌将他打飞倒去。

黑木童连退几步，劲坠下盘方可站稳过来，可是又即上左摇右摆，神智昏昏亟倒下，也来不及检视腹上剑伤，以刀地定住形，勉力支撑，抖擞神，总算不致当堂倒下。

抬见莫问还是持剑躺地，一副醉酒刘伶的模样，但中说话还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，说：“这一剑合我‘偷懒神功’，姿势虽然较难看一，倒见神效，莫问就改此剑招为‘懒剑’，另外打在你上的一掌也注了我会贯通‘偷懒神功’的内劲，就叫‘懒掌’吧，你现在要是很想大睡一场的话，就学莫问般摊倒在地好了。”

其他人只莫问胡言语，甚么“懒剑”和“懒掌”完全是胡说八，岂知莫问就真的趴倒地上不起，中沉，喃喃自语，可惜无法听清他在说些甚么。

黑木童不知就里大大吃亏，见其他狼人盯视自己，就算是傻瓜也知他们是在嘲讽，羞怒之下又猛然飞扑过去。

这回他见莫问躺地不动，便矮攻杀“刀”挥起尽把地上雪溅开，直往莫问割去。

酐地不动的莫问说是不动，灵合却无比清明，比睁开双目更看得清楚黑木童此招来势，突然弓弹起，至黑木童，也不翻过来，就在背后挥剑斩劈。

莫问怪招连连，全不是正路剑法，刻意走偏锋，教黑木童不知如何拒挡，最奇的是几次莫问见他以“刀”攻来，都竟然弃剑，剑锋卡在他的“刀”上，转动之际便带剑向自己割来，上数新添的伤痕，便是如此这般被划上。

黑木童连攻几招，均无法将莫问绝路，愈打愈是铁青着脸，最令他生气的是莫问对招并不认真，一时急劲，一时缓慢，似是戏他多于跟他真正战，两人对拆了二十多招，黑木童爆火来，六指扣剑横斩，向莫问虎割去，要他兵脱手，莫问索弃剑不用。

没有剑在手的莫问急步后退，脸带笑容的称赞：“好！真好！我连续攻你三十剑依然无法将你取下，可见阁下的剑招真的畅顺如行云，防守起来则固若金汤，你这一剑认真攻来着实狂猛无比，得我要弃剑自保，莫问甘拜下风，认输了听莫问突然弃剑认输，黑木童第一个呆在当场，他明明每一刀都被莫问剑招所牵制，既攻不下也守得辛苦，要是莫问加抢攻，自己极有可能败阵被杀，现在临莫问这样说，事情反好像是颠倒过来。况且，他在“天皇帝国”时每一次跟人比较刀艺，几乎都以死相搏，就算最后败者侥幸不死，也得重伤至不能再拾刀拼杀，免却日后败者反过来狙杀自己的麻烦，而且尚武神中，绝对没有“认输”两个字，认输对他们来说是羞耻的行为，莫问却脸不红，气不的认输，怎不教他意外？

其他狼人武者，听见莫问承认技不如人，有的失笑，有的也诧异，刚才两人对招过程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，怎可能是莫问输？

那瘦削的一个狼人，他第一个将剑借给莫问，又最先一个来说：“你这小家伙，本就没有认真较量，你戏我们。”

莫问必恭必敬地：“请问尊姓大名？”

那瘦削的狼人答：“丰臣武纪。”

莫问收敛起不羁的微笑说：“丰臣前辈，大家比试武功低，不过是想分胜负，如今莫问知打不过，认输便是，难真要其中一个的颅被割斩下来才算是分胜负么？”

丰臣武纪不假思索便答：“假如你真的打不过我们，认输当然可以，不过明明技一筹却认输避而不战，就是侮辱我们狼人武者的尚武神。”

他说话时一对怒目直瞪着莫问，脖上的青兀自动，似真的对莫问三番四次的作甚为气恼，莫问依然一脸恭敬，躬说：“也许是莫问年少无知，未知前辈们所谓胜负是怎么回事，于莫问而言，胜负并不是生死决杀，由一开始莫问便只想要全而退，不作纠缠，假如最终莫问未能达到这目的才算是失败，前辈同意舆否？”

见莫问彬彬有礼，并不避嫌地解释自己避而不战的原因，丰臣武纪作为年长者，也不好意思再加相，怒气稍退，说：“你这黄小，的确是嘴更胜武功，你既有心事未了，不能专心应战，我们就跟你另定决战之期，等你办妥事情再来一决下。”

听丰臣武纪答应，莫问心下暗喜，计又再次得逞。他既遗传了爷爷笑三少珍惜生命的，也像娘亲芳心一样，决定要争胜的话便一定会争持到底，今趟打一开始，他就盘算好最终目的是全而退，甚至乎不惜化戈为玉帛，心中略一思量便谋定策略，以甚么“君临天下”剑招杀败最狂傲的破相，免他多生波折影响自己的谋局发展，也顺带挑起各人的杀意，把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上，让“八神”脱困往救耶律梦香。

待一切都顺利完成，最后就是自己如何全而退的一着。假如他一早突破重围，狼人武者势必不肯罢休死命纠缠，酣斗一阵，既能胜却不胜，免另一个更厉害的狼人来挑衅，否则若是将黑木童败杀，之后才真的是杀狼一狼接一狼，只会令他更疲于应付。

既不胜，也不败，要其他狼人无话可说，当中奥妙只在于莫问掌握了他们好胜好斗心理，其实所谓胜败，正如他所说，不过视乎自己的目的是甚么罢了。

莫问要全而退，狼人武者要比斗，如今结果为何，清楚的放在大家面前，莫问想了一下，只觉甚么尚武神实在有可笑，追求更挑战突破自己，神固然可敬，可是沉迷去，被尚武神摆布，成为自己被人戏的弱，这就绝不可取丰臣武纪说要约定再战之期，莫问并不放在心上，暗想他日也未必有再见机会，说：“其实小白的武功比莫问好得多了，莫问事并不糊，几位要是光明正大的找小白决战，绝不阻挠，要是之后对莫问还有丁儿兴趣的话，再来找我决战也不迟。”

莫问一手将这班狼人武者推去给小白解决，一切也是顺推舟，反正他信小白不会败给他们，自己又可继续快活逍遥，这一懒惰的，却不是任何人所遗传，而是他自己的智慧。

刚将面前危机解决，莫问脑中忽地又灵光一闪，急忙躬作揖：“对了，各位前辈，要是你们将来想跟莫问再比下，就请各位再帮莫问一个忙。”

丰臣武纪虽对莫问认输避战的方法不大欣赏，也认同莫问是个机灵的小鬼，不算反，问：“说来吧！”

丰臣武纪既然反问，莫问也就更有把握他会答应所求，不客气地说：“我娘耶律梦香现下一定被一休大师所困，莫问就算以一己之力能救娘脱险，沿途也一定会再被狙杀，要是几位前辈能略作举手之劳，只要阻挠一休大师沿途追杀，莫问激不尽。”

如此大胆的请求，莫问竟敢说来，丰臣武纪亦意外，先是一怔，继向其他同行者瞧去，大家都心想此行是被一休大师所利用，心中有气，竟就答应——

第四章金黄的梦

冷月冥冥，落无声，寂寂的寝内，太一脸愁容，迳自来回踱步，百搭在一旁正襟危坐，虽不敢稍动，珠却左右来回，随太的步伐转动，脑海中虽有百个问号，却不知如何开去问。

在百搭成长的岁月里一直跟随太，听从太的吩咐与教养，要是太没命令，他也不会说自己想说的话。却也从未见过太如今夜这般满怀踌躇的样，看到太兀自在床榻中翻来翻去，辗转不眠，未几翻下床，百搭脑海中就只有好奇两个宇，以为太正要谋思计策，是以静心等候太的吩咐。

只见百搭的珠来回扫视了一遍又一遍，转了无数圈后，太才顿足，负手立于原地，终于开说了两个字：“可人。”

百搭侧沉思，脑海中搜寻可人的影，可是刚才太早就作过同样的吩咐，当时百搭的记忆中，并无可以模仿可人的片段或一些散示，令太失望沮丧，如今重复的吩咐，自然也落得同样下场，可是太并不是要百搭再去扮演可人，而是陷于过度迷思之中，不自觉地喃喃叫心中朝夕思念的名字。

他与可人不过一面之缘，竟然在心中留下不能磨灭的印象，想到此不由一阵惘然，自问平素以脑冷静称著，如今竟因一个初次邂逅的少女而不克自持，心烦意不能成眠，最糟是他清楚知这会造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错误，但还是无法避免思念她的俏模样。

漫漫长夜苦无摆脱愁思良法，太心中叹：“酒与女人，皆是毒，酒能错思维，影响判断，但我有意志压抑，总算能滴酒不沾。至于女人，本太更是远之三尺，避免与女人有贴的接，可是却抑制不住情自然放，被可人缠绕思绪，看来我真的未臻智者断绝情的境界。”

太自登基为帝，接替伍穷掌“天法国”内外事宜，每夜都吩咐娥挑选一个后佳丽来寝相聚，其他人不如就里，以为蒙太幸，可是他暗中却将人送赠予百搭，自己只在旁观看他们共赴巫山，从而锻炼自己压抑情，而且每日的佳丽并不重复，亦可避免上某一个女人，以为一切都是天衣无之际，偏偏造播下遇上了可人。

与其待在寝中魂牵梦萦，太索走寝外，抬见星月当空，那星辰恒古未变，总是同一引天，但人却会老会变，纵使有排除万难成就大业的智慧，始终亦不敌岁月。

太随看星月指引，信步而行，不如不觉故地重游，此正是当日伍穷与太初相识之地“穷乡乞巷”

太辅助伍穷治理“天法国”后“穷乡乞巷”已由昔日乞丐云集栖之地，改换面变成一繁盛大街，红墙绿瓦，游人如鲫，营商者发挥无穷创意，在此摆卖各特工艺，还提供地盘让文人雅士于此诗论曲，甚至建起青楼，让落俗与雅之人比邻而，自成“天法国”最特的胜地。

值此宵夜，途人稀疏，隐隐传来一缕箫声，箫音宛宛哀愁，太侧耳倾听，理解奏箫者正伤怀河山惊变，百姓遭殃。

自“天皇帝国”侵占昔日“皇国”土地并扩展势力，中土各地的原居民便四亡，安享盛世繁华自豪的“武国”百姓，也因余律令、刀锋冷、药福及皇玉郎不肯团结抗敌，而令“武国”失守，虎余生的平民都要到飘泊，寻觅可安稳栖之地。

“神国”路途遥远，又是偏僻未尽开发的地方，本是穷愁潦倒的“天法国”使成大分亡者的目的地，过惯奢华的“武国”富被迫迁徙于此，有儿技艺的便在街卖唱，或是将自己在“武国”的遭遇见闻，编成故事于街演绎，招揽路人驻足倾听，从而赚取几文铜钱聊以过活。

以前生为“武国”百姓令人钦羡，今日十年人事几番新，倒过来要依靠“天法国”护荫，心情当然不是滋味，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自当尽失，只能徙自慨叹荣华富贵如过云烟，凭曲寄意，哭诉盛世如镜月一场空，寄望早日将外国人驱逐中土，光复中土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