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免，假如可以的话朕也会保持着与你们一样的生活，惟有如此我才能明白应该如何治朝野，否则与平民生活距离愈远，治理天下的手段便变成空中浮阁，不切实际。”

听罢太的一席话，古刀心内对太的敬重又再加一分，他自问比太年长逾倍，但始终觉得自己的智慧才，远远不及太。

太的智慧惊人，甚至比余律令更瞻远瞩，别人是想一步走一步，他则是想了三步，走了十步，而且每一着都互有关连，就算是说一句话也有其用意，就像他对古刀解释其弃轿不用，徒步走这一段梯阶的原因，究竟真实用意是否如他所言，还是其目的是想向古刀再次炫耀其智慧，令他更拜服而不敢造次呢？没有人可以得知确切答案。

走完了长长梯阶，太直“律天殿”端坐龙椅临朝，他的旁竟还放了一张金漆大椅让那小孩就坐，可是那小孩好像永远睡不够，仍是合著双目。

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呼万岁，兵尚书便先上前敝奏，他完全遵照了太的吩咐，如何加国防兵力、武，又加快修葺城池以作布防，战尚书又将“天皇帝国”一边情况明，太都一一了解过去，又再作安排，忙了好一回便退朝。

文武百官全都退下，太走了经书房，万卷书册整整齐齐排列架上，这是太每日退朝后必到之地，就是这间经书房，任何人未得太允许也不得闯，违者必斩，房外甚至不要侍卫守门，可以说经书房外几十尺的范围里，就只有太与那个日常合双目如同已死的小孩，假若任何人要潜人经书房其实十分容易，可是又有谁够胆这样的事？

此刻的经书房中，太端坐于案旁，终于见那小孩站直起来，他其实不病也不死，太微一哦，然后说：“刑尚书。”

那小孩眨动了双，稍一迟疑，说：“皇上，现‘天法国’为应付‘天皇帝国’大军来袭，正值兵才若渴之时，微臣有一建议，如今刑七十大牢囚犯共上万人，其中极多是孔武有力之重犯，他们被因数载，其实早已为其所犯之事付上代价，多次希望皇上龙恩大赦，把他们释放去，而微臣也已私下作主，问得他们意愿，答应为‘天法国’略尽绵力，加军队之中齐同抗敌，他们某些本属死囚，就算是在沙场中被杀，亦不足惜，只要皇上允许，一万个囚犯便变成一万个可供牺牲的阵前先锋。”

太听着小孩的说话，闭目静思一会，再次睁目时便说：“兵尚书，你对此事有何意见？”

那小孩听了，便即站过去另一位置，这次开说话却全换了语气，十足十兵尚书般行动举止豪万丈：“皇上，此事实在太过荒唐，以囚犯作战兵历朝也没此先例，恐怕此例一开影响远，依微臣愚见，将一万囚犯完全从牢中释放来后，倒是省去了理囚犯的烦恼，刑尚书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效用。”小孩说完，也仿佛那边真的站着一个刑尚书模样的人，表情十足向那边厉目瞪去。

太与这个小孩的对话，似乎就像是真的殿上早朝会见文武百官一般情况，但奇怪的是，那小孩的一番说话并不是刚才早朝的内容，太听了小孩模仿过刑尚书和兵尚书的说话后，中喃喃，略一沉说：“刑尚书这大胆提议，其实也非不可行，只是要立即答应的话，他便以为自己甚有创见，以后便会洋洋自得，而兵尚书也会因此对刑尚书更为不满，加两人鸿沟，因为他反对的手段得太明显，如一面倒赞同他意见的话，亦会令刑尚书产生怨怼，两人所司之职需密沟通，现阶段不宜多生波折，必须好好理才对。”

说完后，太稍一盘算便又对那小孩吩咐：“刑尚书。”那小孩仿佛就化为刑尚书模样，低下来答：“微臣在。”

太脸威仪，说：“囚犯是囚犯，战兵是战兵，国法与国防是两码的事，不能混为一谈，百姓犯事便该依法判决，既判决了便不能随便赦罪，否则百姓以为朝廷法制朝令夕改，哪还有人愿意再守法？何况这群囚犯是乌合之众，把他们混在正规战兵中，只会引起争端，对行军打仗有百害无一利，而且我的战兵不是用来作牺牲，而是用来打败敌军，不过卿家的确提醒了朕还有囚犯的问题，如今‘天法国’粮资分不公，这群囚犯在牢中浪费人力力，更要供粮养活，朕命你重新审定每个囚犯所犯之罪，如有死囚者未施刑，要立即执法，未判刑者则加快判审，一切办妥，再提醒朕需加定各罪刑罚。”

说罢，那小孩一丝不苟地下跪：“微臣遵旨，微臣自当听从皇上吩咐，退朝后立即去办。”

太又：“兵尚书。”

那小孩又急步走去另一边，扮演着兵尚书的模样应：“微臣在。”

太：“你重新制定一下负责安排武、军粮的营编制，这些军兵不上阵前锋，只是役其他战兵，通常是在百姓中征召伍，假如那些犯事轻微的囚犯愿意效役，便挑一些让他们去伍些活，当然不能让他们军阶有所晋升，假如试过可行，便再挑一些去，惟此事并不急迫，大可慢慢去办。”

原来太一直对这小孩十分着的缘故，是他能够在太旁静心观察每一个人的特、动作，然后便能模仿那人的一切动作，甚至乎连心中所思所想也能猜得来，虽然这小孩有此奇能，却并不懂得如何理问题，是以每次太要对付某人，他便必然先扮演一遍，让太自行谋定对策。

太的确绝聪明，却也总不能一关七，可是他又绝不想忽略任何一个人，两人如此这般合起来，可以说是天衣无的搭，难怪太每次皆能制敌于先机，百战百胜。

有这样的一件宝，叫太怎能不小心把他保护？——

第六章梦为同心结

“天神庙”门那两扇木门经岁月侵蚀，如今已变得十分脆弱，几是弹可破，惟是如此，上面挂着的“神茶”和“郁垒”两个门神铜刻，虽历经了廿载风霜洗刷，其貌依旧威风如昔，盯视良久，令人溢生一寒意，情不自禁迥避开去。铜刻闪闪光可鉴人，想是有人勤于拭。

今日正是六月六，是“敬盘古”之日，古人于这天会有各仪式祭祀天地，以禳灾祈福，预祝农田丰收，时移势易，不少百姓早已遗忘这习俗传统，只有少数人依然遵从。

这里“天神庙”前人涌涌，人们从各村寨徒步前来，全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年轻男女，约莫十多二十的年纪，各自捧着糯米饭、磁粑，有的还杀刽猪，以及包傻，齐齐忙着祭祀的仪式。拜过山神、灶神和地母后，便准备兴采烈地娱乐玩耍，女的会背着装满傻的篮，在团团围拢的男中央起舞穿梭，或提箫筒和二胡，木叶，绕着“天神庙”

前转圈，最有趣的一项，是青年男女间对唱情歌咚的一声，其中一个男孩对旁边提着鼓的少女说：“冬冬，准备好的话，我便要唱了。”叫冬冬的少女回应：“好啊，冬冬都准备好了，坏哥哥你就唱吧！”少女轻轻拍了一下鼓，发沉厚鼓声，叫坏的那个男孩便随节奏开腔唱：“哎哟，老田鼠呀老田鼠，别老偷吃我的黍！我三年都在守候你，可你从不把我照顾！我已决心离开你，找那安静的乐土，可那安静乐土要往何觅？何觅耶？”

其他听见坏曲辞内容的人，皆收敛了笑容，冬冬也皱着眉，不再拍打鼓，滴滴的嚷叫：“你好啊！死坏，这哪是甚么情歌来着？你唱得真是一塌糊涂，我不睬你了！”虽见冬冬撒，那坏还是嘻笑脸，继续把那首非曲非辞的歌谣唱下去：“我既上天，也下地府，问过玉皇大帝，也找那阎王来提问，依然不知乐土何觅，以为今生终也寻不着，岂料‘天神庙’前遇上俏冬冬，才知乐土在人间，在心间，也在我坏和俏冬冬之间耶！”

原来那坏先是唱诵自己年少时的悲苦遭遇，过着被人差遣役的生活，发悲情伤，作冬冬一番，然后才将遇上冬冬后所获得的快乐满足唱来。冬冬听罢歌辞，又媚的笑着，坏走过去索吻，她左避右躲不让他如愿，情景既温馨也有趣，惹得其他少男少女皆笑得合不拢嘴。

此时，众人后传来猛然的僻啪僻啪声响，震耳聋，众人回过去望，只见漫天红絮飞扬，米白硝烟弥漫之中，有一对影站在其间，显见是一对年轻男女，那对男女的手中提着一串近六尺长的炮，由吊到地下烧将起来，那女的却是最令人注目，她以一短小的披袭蔽，难掩动人的姿态，又不时扑在那男的上，大胆索吻，外表与行径均与淳朴保守的少年男女大相径。

这对状如新婚小夫妻的男女，正是从“神国”远而来的梦儿和可人，在他俩的后，傻七仍然死死跟着。

长长的炮尽情烧爆之后，可人开怀的拍掌声大笑，见前面人群聚首，又好奇的跑上去，还伸手来想要抚他们的脸以示亲切，可是少男少女见她世奇异，纷纷退避，梦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，又一把将她抱起来亲吻，如此众目睽睽下一再这亲匿的行径，怎不惹人侧目？可是他们像是乐此不疲地继续长吻，一副甚为享受的样。

待得他们长吻过后，那坏走上前去拍掌说：“好啊！真好！我不知几次想要跟我的人冬冬享受公开亲吻的滋味，阁下行事大胆磊落，坏敬佩万分。”接着坏又转过去对冬冬说：“看啊！人家都不避嫌公开向人以示相，我们也来试一下，说不定你会乐在其中。”

个纤细，外貌滴滴像个小娃儿的冬冬立即嚷叫：“人家如何是人家的事，你又不识人家是谁，说不定他们已是小夫妻呢？我跟你可还未拜堂成亲，又不是你的人，怎么要依你呢？”

坏为要一尝众目睽睽下与冬冬吻的滋味，已预备了要死缠烂打，便即转去对梦儿：“对了，这位大哥，你听到我的人所说的话吧？你们是已经拜过堂成亲的小夫妻吗？

但看你们样也只不过跟我差不多大小，想来应该也还未成亲吧？”

听见坏的提问，可人侧着来对着梦儿微笑，梦儿也像是前一亮，坏见他俩不语，便回对冬冬笑说：“看啊！他们也不过是恋中的小情侣吧，这次你再没有说话可推却了，我们这一代年轻人，虽然还是要尊重传统的礼仪，但一些不成文的德规范，应取其华，弃其糟粕，像亲吻这回事不过是表示相的行为罢了，你有几时看过狗禽畜会躲在一角才互相亲匿呢？实在太多此一举，来吧，人。”

这个坏真像个小，甜，惹得冬冬心儿怒放，他作状便要过去将他抱起来索吻，冬冬横一侧，便将他推了开去，杏面生，令羞答答地：“真是混帐之极的理啊！难狗禽畜随地…随地…”到底是女儿家，少女矜持令她没法把话说完，坏又急迫的笑着：“怎么啦？随地怎么了？”

冬冬明知坏是把她欺负，却也无可奈何，红着脸叫嚷：“你是知我在说甚么的啦！难我们要跟狗禽畜一样么？”那知坏即蹲在地上笑：“我知你要说的是甚么了，你是想说我们要像狗禽畜般在地上随方便，对么？”

坏几次刻意作，逗得冬冬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，二人正打情骂俏时，梦儿忽然一手搭着坏的肩膀，他冷峻的脸上透散著令人森寒的觉，本来嘻笑中的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，回看着梦儿，也不知他想甚么，良久，梦儿才开说：“你是否知要成亲的仪礼？”

梦儿状甚不友善的问了这个问题，坏张的心呼的一声轻松下来，然后笑：“呵呵，原来你来‘天神庙’这里是打算跟你的可人儿成亲么？那你可能找错了地方，像我们这等无爹无娘的孤儿，才会以庙里仙神作父母，难你也是个孤儿么？”梦儿略一沉，便：“我的养父娘跟我说过，他们在我婴儿时就是从这‘天神庙’中把我抱走。”

听见梦儿的说话，原本围在庙前尽情玩乐的少男少女立即静了下来，纷纷接耳。梦儿所说的话并不假，当年小白发现梦香公主被自剧毒所害，要发往寻“万寿无疆”替她解毒，为怕没有伴在公主侧会令她日夜思念，便从这“天神庙”中将梦儿抱走，让他陪伴着公主在那等候的日中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