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上睁开睛，而是习惯了好一阵后，才抬起。

屋里并没有人，那男人在拆完线后，离开了屋。

几天的疗养后，秋鸿觉得里的伤好了很多，他走下床来，拉开门，走去。

门外已是秋，叶不断从树上飘落，象征着一凋零肃杀的意味，而秋鸿就像是一只单飞的大雁，失群失地，更失去了方向。可他知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是这境遇。

纳兰呢？今天怎么没有听到她的琴声？这几天来，一直是那平和舒缓的琴声伴着他，秋鸿几乎要习惯了这生活，但现在她却不见了。

门外有个人正在坐着看天，天边一只孤雁飞过，其声哀切，秋鸿缓步走到他后，也看着那只大雁，突然叹息一声，：“孤雁失群，命只怕不长了。”

这句话他曾经说过，现在不知怎么又突然说了来，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他想像不到。

这次并没有暗杀，那个坐着看天的人突然一笑，说：“就算它死掉了，也没有关系，因为它毕竟是死在了故土，我想它在掉下来的那一刻，心里也不会有多少悲伤吧，至少它比那些千里奔波为求活命的同伴，要幸运多了。”

秋鸿听得心里一惊，这吃惊有两个原因，一是这非常乐观的心态是他从没有过的，另外一吃惊是来源于说话的人本，这正是那个照顾他五天的男人。

他为什么不站起来说话？莫非他站不起来，也是个残废？

秋鸿连忙转到他的前面，仔细一看时，这吃惊的觉又增加了几倍，他看到那个人并没有坐着，而是一直站着，他的只到常人坐着时的度。

这个人竟是一个侏儒。长不及三尺的侏儒。

秋鸿无语半晌，最后才轻咳几声，拱手：“多蒙恩顾，在下不胜激，还望恩人将大名见告。山长，相见有期，秋某日后定当补报。”

那个男人皱了皱眉，说：“你这番话咬文嚼字的，我听不大懂。”秋鸿只得：“敢问姓大名？”侏儒笑了笑，说：“名字很重要么？为什么人们一定要记住某个人的名字呢？就算记住了，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忘记，就算忘不掉，也不敢保证以后还见不见得到本人，就算见到了本人，也不敢保证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，所以不必这么麻烦吧。”

秋鸿被这一番话说得怔在当地，他自负才不错，但此时却不知如何开。

过了片刻，秋鸿才：“纳兰呢？”侏儒：“走了。”说到这里，他抬起盯着秋鸿，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去找她？她可是个非常好的女人哩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睛里闪的竟是一片至诚之，好像在为一个朋友着想的样。秋鸿忙咳了几声，：“你可能误会了，我并不是纳兰的…那个…情人…”侏儒并不吃惊，：“我知，你不但不是她的情人，还是…她的仇人。”

秋鸿吃了一惊，：“你什么时候知的？”侏儒：“就是今天，给你拆线的时候，我发现你的睛并没有任何病，她这样自有她的目的，但她从不对自己喜的人有一冒犯，所以你不可能是她的情人。”秋鸿负手对天，：“不错，我们本就是冤家对，直到现在还没分胜负。也许会一直斗下去的。”

侏儒笑了，他抬起一只小手，指着门外那条小路，说：“这么多年来，我每天都站在这个地方，看着那条路，等着纳兰从这条路上走来看我。虽然我从不指望着这个愿望实现。对我来说，这并不只是个愿望，也是一乐趣，因为我有期待，如果这期能成为现实的话，那就不单是乐趣，而是幸福了。几天前，她真的来了，背上背着你，那是我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候。”

“现在，她又离开了，我知她一定是去她非不可的事了。我没有拦她，也不想拖她的脚，那样的话，我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