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铜脚，惨然苦笑：

“白姑娘看看老朽一双脚。”

原来他自膝盖以下，竟是用黄铜铸成的。白玉霜：

“老前辈当年原来被折断了双。”

南海神龙黯然一叹：

“老朽被七大剑派数十名手围攻，中十余剑伤，依然突围而，并未断足，这是老朽大弟兼女婿的郝天行下的毒手。”

白玉霜听的颇意外，说：

“郝天行背负老前辈，逃脱七大剑派追踪，何以又会下此毒手？”

南海神龙长叹一声：

“孽徒背负老朽而逃，本已存下歹心，逃那幽谷之后，立即挥剑折断了老朽双足，胁迫老朽，南海奇书，老朽答以奇书不曾携，可能业已付之一炬，孽徒自然不肯甘休，逐以施以酷刑，老朽默写书中武学。这样过了七日之久，老朽内伤略幸好转，就告诉他书中文字，老朽记忆所及，全说来了，那孽徒突发一掌，击在老朽背上…”

白玉霜怒声：

“此人真是禽兽不如！”

南海神龙：“差幸老朽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，运集全功力，受了他一掌；但也震得狂血，故意倒地死去，那孽畜察看老朽已然气绝，才行离去，老朽经此一场变故，才迷梦初醒；想起他得了老朽默写的武学，日后必然重蹈老朽覆辙，为害江湖。立誓除此孽畜，一则洗雪老朽折足鞭师之恨，二则也是替天下武林，除一大害，稍赎前愆…”

白玉霜：“后来呢？”

南海神龙：“那孽畜山之后，诿称老朽伤重不治而死，带了妻女，远走江湖，利用蛇岭有群蛇之险，人迹不至，颇合他练武匿的条件。不料却给他在谷底发现了一座石室，但他是有野心的人，自然不甘寂寞，因而故意在江湖上散布谣言，诡称蛇谷之中，藏有大批财宝，借以引江湖黑中人前去。他择其能为已用的，就留下来，不能为已用的，就借毒蛇之名，予以杀害，首先受他罗致的是四方煞神和八大凶人。那时他还没有自称龙君，因为当年他的外号，叫独角蛟，那是因为还在老朽门下。老朽姓龙，人称南海神龙，他自然不好称龙，到了此时，他已经成了龙，因此临时自称龙。”

说到这里，朝白玉霜微微：

“至于他在蛇谷诛杀那条赤甲蛇，倒是事实，连他也没想到蛇谷之中，会隐藏着这么一条奇毒无比的怪蛇。也正因他诛蛇之时，穿了老朽昔年的面，故而使他以后也一直假扮老朽昔年的模样…”

南海神龙接着解释：

“此事老朽还得加以解释，南海门擅于用毒，但有时风向不利，也会毒害到自己，故而南海门的人，外都面，而且都是特制的。老朽昔年为了不愿江湖中人认老朽真面目，特地设计了一个南海神龙的典型，那就是童颜鹤发、银髯过腹的老人。那孽徒发现了谷中的赤甲蛇，因老朽那张面，能防天下奇毒，故而了它以便诛蛇。但被四方煞神认定了龙就是这个模样，孽徒也就只好将计就计，以此作为统驭属下的面目了。不料数年之间，被他罗致的人愈来愈多，爪牙已遍布大江南北，他踌躇满志，又自封为龙君了。”

白玉霜：“那么又怎么创立神龙令的呢？”

南海神龙：

“这是他由龙普而自封龙君之后，九姑看他声势之盛，比之昔年老朽全盛时期，有过之，而无不及，就授意他创立神龙令。意把江湖各大门派，悉数归纳到他神龙令下，借以统一号令之意。”

白玉霜：“这么说，郝天行的幕后，实是九姑主使的了。”

南海神龙喟然：

“九姑这妖妇本是存有极大野心之人，但逆徒郝天行极擅心机，他们只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。”

白玉霜：“老前辈可知天封山也有神龙令的巢么？”

南海神龙：“天封山本是逆徒手创神龙令时的巢，直到目前，依然是神龙令总坛所在，此地乃是九姑所经营，神龙令只是附设于此而已。”

白玉霜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南海神龙：

“九姑昔年掳掠了一名叫陆通的巧匠，于消息之学，此东西两峰，有隧相通，两房舍之中，也都装了机关消息，禁制重重。外人闯，一旦误消息，不死也会负重伤，老朽故而曾托人向诸位告警‘遇不可飞，遇门不可，毒蛇化蛟龙，遇假莫认真’之言。可惜白姑娘依然遇飞了，几遭不测，那姓卓的娃儿和何文秀一行，偏偏也没参详得老朽之意，又遇门而，只怕也非事不可了！”

白玉霜听得猛然一惊，他中姓卓的娃儿，自然是指的卓玉祥了，他不知如何了？心念转动，忍不住问：

“老前辈，他们…”

南海神龙不待她说完，就笑：

“白姑娘不用心急，老朽教了姓卓的娃儿一招剑法，和姓唐的女娃儿一记手法，他们决吃不了亏。目前老朽和姑娘二人，须得分行，姑娘前去救人，老朽赶去接应姓卓的娃儿，好，你随老朽，咱们这就上去。”说完，站起，随手上面，往谷底一条石磊磊的山径走去。

白玉霜跟着他踏上山径，这是一条涸的山涧，也可说是两座峰之间的裂，其实并无路径，只是踏着大小石块而行。

地势逐渐向上，转而向东，这样又走了两里来路，已经由绝望走到了一座天峰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