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箫：“属下不知。”

常夫人：“你连自己世都不知。”

君箫：“属下自懂事的时候起，就在上元观了。”

常夫人：“你师父叫王士，可有名号？”

君箫：“属下只知家师姓王，大家都叫他老人家王长，属下从没听说过家师的名号。”

这话听来也是实情，但君箫师傅叫王白山，他没有说来。

常夫人又：“你从何来？”

君箫：“天台。”

常夫人又：“往何去？”

君箫：“四川。”

常夫人：“到四川去什么？”

君箫早就想好了，毫不思索地：“到峨嵋山去找陆师伯学刀。”

“学刀？”

常夫人接着问：“你练的不是剑？”

君箫：“是的，但家师说，属下练的剑法，只能对付江湖普通手，不能算是上乘武学，所以要属下去找陆师伯学‘九刀’。”

“九刀？”

君箫自己编来的，常夫人自然并未听说过，但她还是问得很仔细：“你陆师伯也是士？”

君箫：“听家师说，陆师伯从前不是士。”

常夫人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君箫：“不知，家师只说陆师伯在峨嵋山一茅篷之中修炼。”

常夫人：“你没有见过他？”

君箫：“没有，家师临行之时，给属下一件陆师伯昔年穿过的蓝布大褂，作为信，陆师伯看到了自会认识。”

他包里有一件蓝布大褂，他们自然检查过了，这件大褂，当然不会是君箫的衣衫，他把蓝布大褂说成是陆师伯的信，表示自己对常夫人毫无保留，自可取信于她。

常夫人，又：“你现在还去不去？”

君箫：“属下投效夫人，自然不去了。”

常夫人：“好，你要学刀法，老可以传你一震惊天下的刀法。”

君箫喜不自胜，连忙欠：“多蒙夫人栽培，属下激不尽。”

常夫人一摆手：“小青，带他回去，从明天起，可把他编到甲队去了。”

小青恭声“是”君箫跟着站起，躬：“属下告退。”

常夫人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，又问：“你这支箫，也是兵么？”

君箫答：“不是，属下听家师说，它是属下家传之，属下单名一个箫字，就是因此箫而取的名字。”

常夫人心中暗：“这么看来，此世必有隐情，只是他自己似乎并不知罢了。”

一面挥挥手：“你们去吧！”

君箫是个绝聪明的人，他已可看常夫人经过这番问话之后，自己应付得宜，似乎不再怀疑自己了。

他现在已可证实，服过‘不贰汤’的人，神智果然并不迷失，只是对常夫人永无贰心而已，心念转动，就躬一礼，随着小青退。

一路上，小青没有多说，君箫也没有多伺，直等回到石屋，小青才扭一笑：“君爷刚才好险，差脚来了。”

君箫忙：“多谢姑娘关照，在下真没想到姑娘好湛的内功！”

小青脸上一红，忸怩：“小婢这微末之技，是随着夫人练的，没教君爷见笑。”

说到这里，忽然轻哦一声：“夫人对君爷似是很赏识，今天大家休息一天，从明天起，就要开始集训了。”

君箫问：“集训？什么叫集训？”

小青：“集训就是大家集在一起接受训练。”

君箫：“姑娘说的集训，大概就是‘四九刀阵’了？”

小青：“是啊！不然，夫人为什么要劳师动众把许多人来了。”

君箫：“夫人为什么要练‘四九刀阵’呢？”

小青：“小婢也不知。”

她不待君箫说话，接着：“哦！对了，君爷今天休息，你是新来的人，莫要在谷中走。”

君箫：“在下不去就是了。”

小青嫣然一笑：“这样就好，你刚才也看到了，谷中忿路分歧，不熟悉路径，就会走迷…”

她似是言犹未尽，但却倏然住。

君箫故意试探着：“对了，在下觉得谷中林，好像是五行奇门陈设的。”

小青目光一亮，问：“你懂？”

君箫摇摇：“在下不懂，我只是听家师说过而已。”

小青笑：“你只要不走就好了，嗯，小婢要走啦，待会有人会给你送饭来的，但君爷可千万留意，别向他探询谷中的事情。”

君箫：“在下记住了。”

“小婢走了。”

说完，俏步往门外走去。

君箫看着她轻盈的背影，暗暗忖：“这丫护着自己，不知是何路数？但可以断言，她决非常夫人心腹，看来这埋恨谷中，内情竟然十分复杂！”

就在他思忖之际，只见一名黑衣人，手提盒，从门走了来。

这人君箫一就可以认得来，正是昨晚给自己解药的黑衣人，心中立时盘算着如何应付他。

那黑衣人把盒放到桌上，欠：“君爷请用饭了。”

君箫笑：“多谢兄台。”

黑衣人等他坐下，悄声说：“方才夫人招见君爷，可有什么事吗？”

君箫：“她先前可能对我有些怀疑，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
说着就把方才晋见常夫人之事，择要说了一遍，只是没把小青暗中相助之事说。

黑衣人惊奇地：“这么说，服过‘不贰汤’的人，神志并未被迷失了。”

原来他知的也并不多。

君箫反问：“难兄台没有喝过‘不贰汤’？”

黑衣人摇摇：“据说‘不贰汤’制不易，其中有一二味主药，极为珍贵，咱们不过是埋恨谷服役之人，都是嫪姆在咱们上下了某剧毒，每过半月，就得向她去领取一颗解药，才能无事。”

君箫：“兄台没有解去上之毒么？”

黑衣人：“嫪姆是用毒的大行家，她下的毒，没有她的独门解药，如何能解？咱们只是谷中服役之人，份卑下，哪想得到解药？”

君箫：“那么兄台‘不贰汤’的解药，又如何到的呢？”

黑衣人：“这事说来极为奇怪，在下本来也不知君爷是上面派来的，昨晚二更，在下接到手中，那是一个纸团，上面只说君爷是自己人，纸团中还附了一颗解药，三更前，务必送到。”

君箫：“兄台不知他是谁么？”

黑衣人：“不知，但看情形，此人隐暗中，必是我方之人无疑。”

君箫想到小青，不觉问：“兄台可知小青的份？”

黑衣人一怔：“小青是常夫人边八名侍女之一，这丫甚得常夫人信，君爷可得小心提防她一些！”

君箫心想：“这样看来，小青不像是和他一伙的了。”

心中想着，一面问：“兄台如何称呼，还未请教？”

黑衣人：“在下罗光，但这里是不用姓名称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