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模样，用假银讹诈人，倒也有几分相信，不过这也只能怪账房先生太以心，就是最忙，假银怎会看不来？而且两个人里的数目，也说得不同，敢情账房先生秤秤多了四两银，才利令智昏，不细看看银。

只见那老这时急得青暴起，双手向大家拱，猴急的：“诸位老乡，这是他亲说的，我只存了十五两，如果不是他们换了，怎会多四两银来？他说他了一二十年账的，手上不知经过了多少讹吃的人，他有经验，我存的要是假银，他怎会看不来？

我一门，他不是怕我吃了不给钱，便不会要我先付银，天下那有没吃东西，先付银的理？这也不去他，如果别人存的银，他还可以推说太忙了没看清楚，他既然看我是讹吃来的，我的银，自然要比平常更看得仔细。像这银，任何人一望而知，那能瞒得过他？诸位瞧瞧，他这里不是贴着“银钱当面清，离柜概不负责。”的条？说我十五两银，就算是假的，经他看过秤过，收账柜，也就没得话说，这时说这包假银是我的，诸位说句公话，是不是他黑吃黑？”

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，当下就有许多人随声附和着：“这账房太没理，既要人家先付钱，又说人家想白吃，他瞎了睛？这银不是堂倌换了，准是他掉的包。”

那老一听大家都帮着他说话，脸上一阵得意，提着嗓，又：“诸位老乡，方才我说他是黑店，可没有说错，他不但换了我的银，还要讹诈我，虚报实账。我只喝了他四两黄酒，四碟小菜，他说我一个人吃了他一席上等翅席，和一坛陈酒，而且全都吃到肚里。

诸位想想，像我这样一个瘪老，是不是吃得下这许多东西？他欺侮我外乡人，穷老，银到了他手里，要讹诈我六两六钱银。旁的东西可以作假，这吃到肚里的东西，可作假不得，一桌上等翅席，一坛陈酒，就是我老肚涨破，也装纳不下。喏！喏！你们瞧瞧我这个瘪塌榻的肚，是不是装得下这许多酒菜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掳起宽大袍，他瘦得只剩两排肋骨的肚，当真又又瘪！别说吃下一席上等席翅，和一坛陈酒，就是装上两三碗大白米饭，都没人相信。

账房先生见他变了气，竟连吃下去的东西，都赖得净净，不由又气又恼，黄豆般汗珠，由门上直冒来，吉吉的：“这真是冤枉，我有也难以分辩，他…

他…”

他气得下面的话，都说不下去！

本来么！这件事，论情论理，都说不过他。这样一个瘪老，瘪肚，一个人吃一桌上等翅席，和一大坛黄酒，打官司都打不清，好像真是自己见财起意，讹诈客人！

江青岚站在楼梯，越听越觉得奇怪，瞧瞧算账先生，是一副老实生意人样，决不会讹诈客人。那么这问题，难当真在老上？

试想在酒楼里当账房的人，银真假，应该便能分别，何况他既存心防这老白吃。

对方一下存十几两银，而且中说是十五两，秤秤又多四两来，自然更应该看看仔细。不但当时被他瞒过，而且找银的时候，他自己不说是假的，账房依然并没发觉，这已经透着蹊跷。

一桌上等筵席，即使再不丰盛，大盘小碟，海陆杂陈，起码总也有二十来菜肴，一个人量再大，也断难全吃下去。何况大坛的绍兴酒，一坛五十足斤，远年的，就算了一，总也有四十来斤。瞧他刚才当众撩衣服，那个瘪瘪的肚，也不像装得下这许多东西？这一层尤可奇怪。难…他心中想着，这就分开众人，走了去，向那账房先生说：“你和这位老丈，各执一词，再争下去，也难有结果。”

江青岚继续又：“这件事论情论理，你都站不住脚。所以千句话并一句说，你不该一门，便得罪了这位老丈，不过你替人账，也赔累不起，这样罢，这十五两银，就算小生的罢！”

说着从旁掏一锭金，到账房先生面前，又：“你除下账上六两六钱，再找回老丈八两四钱！”

账房先生梦也想不到会有如此慷慨的人，瞧着江青岚一贵介公的打扮，那敢怠慢？

连连应“是”颤抖着双手，接过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