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门，门便到了第二幢大院。这大院右边墙底也有门，门是铁门，一扇开着，一扇关着，有两名卫士站哨，者须验看腰牌。了铁门，是一个相当大的院落。中间的楼房是锦衣卫指挥使等领置公务的地方，左右两幢楼房是指挥使司属下门的用房。院里植满了草树木，一片芬芳青翠。大院酉侧墙上也有铁门，里面就是关押犯人的牢狱。铁门闭，门上开有一小窗，无故不得牢狱，要去先从小窗上递上腰牌，验证后里面的人才会开后铁门。

此刻，中间楼房楼下正厅内，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皇甫楠坐在中间一张几案后面的虎垫椅上，下方两侧的座椅上，只坐着两人，是他的副手指挥同知贡胜奇、房天兆。房天兆年近五旬，面微黑，一对吊角时时泛光，一只鹰钩鼻和两片薄薄的嘴使他看起来有一狠气，他只要把两只吊角盯住人，那人就会不寒而栗，浑起疙瘩。他曾任过镇抚司的目，镇抚司被皇上取消后，难指挥佥事。武大魁倒台，非但没有累及他，反从佥事升任了指挥同知，并且他的意愿，把亲信提了一批，其中两个最忠诚的下闻大龙、江承亮任了指挥佥事。所以尽他没能如愿当上了指挥使，但在锦衣卫中的实力却是十分雄厚。他在锦衣卫了二十几年，上上下下无不熟悉。但是他对当不上指挥使十分恼火，视新任指挥使皇甫楠为对手，而皇甫楠也对他设防，因此共事数天，双方都冷冷淡淡。

此刻，议事厅里气氛十分凝重。

皇甫楠正在说话，声音透着几分严厉。

他：“逃天牢的犯人已查明份，一个是前皇都侍郎张逆的儿张文彦、一个是前都督郭逆的儿郭剑平，还有前都督同知柳逆的一一女柳铭、柳锦霞，除此四人外，还有一个锦衣卫千曹罡。而在京师作案的一女三男，正符几个逆贼之数，曹罡并未和他们在一起。试想，若无灭门之恨，岂敢夜闯皇行刺皇上？”一顿，又：“刘千在天牢守护，居然被人劫走钦犯，事后又隐瞒不报…”

房天兆岔言：“刘千在事的第二天，已报禀下官，下官令他追回逃犯…”

皇甫楠接嘴：“这么说来，是房大人不报与本官知了？这么大的事…”

房天兆冷冷：“下官整日忙于捉贼，与皇甫大人未见面，再说下官已作了署，晚几天报与大人也不迟，又何必小题大！”

皇甫压着火气：“房大人，重大案情必须及时报禀本官，这无须多说！”一顿，续：“刘千负守护之责，走脱了钦犯，理应受到惩。此人原系百，能耐有限，升任千难以胜任。此次失职原应拘捕法办，念其在锦衣卫多年，从宽置，降为百原职，两位以为如何？”说完，注视着房天兆的神情。

房天兆当然知这是皇甫楠给他的下威，同时他也知刘兆忠责任极大，柳锦霞从狱中脱后化为血蝴蝶，闹得京城人心惶惶。倘若皇上知了这一，刘兆忠保不住脑袋不说，恐怕还要累及自。念一转，他当机立断，把刘兆忠降为百，空的千一职，正好给独龙枪王翔。王翔和无敌双鞭郑桂荣是闻大龙请来的武林手，他已把两人拉了锦衣卫，但只能给他俩百的衔，这事皇甫楠并不知晓，只要赶快到皇密报，就可替两人到较的官职。于是他平心静气答：“刘兆忠失职，应受惩，将他降还原职，下官并无异议，但副千黄明也难辞其咎，也应降为百，千所属镇抚、经历等官员则不追究。”

皇甫楠与贡胜奇飞快对视一，心中俱惊讶，原以为他会为刘千辩护，哪知不然。

皇甫楠：“黄明一并降职，就这么定了。”略一顿，续：“血蝴蝶一案，朝廷甚，但至今无线索，两位有何见？”

房天兆：“由府台衙门转押过来刘然，至今还未招供，听说他负重伤，不堪施刑，因此未严加拷问。但此人必是张文彦、郭剑平、柳铭当中的一人，只要上刑，定会招供。

皇甫楠：“上刑怕他经受不起死去，断了线索。但若劝说不听，只好一试？”

房天兆：“依下官之见，只有上刑，待下官亲自审讯，不信不他的供。”

贡胜奇：“事关重大，应谨慎行事。此人不仅可供血蝴蝶的藏地，还可供劫牢的同伙，最好我等同去，共审此犯。”

房天兆：“若问不供，被刑提了去，我等面上都无光，是以不能再延迟！”

皇甫楠：“好，这就去，先以礼相待。”

三人下得楼来，迳自前往牢狱。牢卒见是三位大人，立即开了铁门，请他们在一间明亮的客室就座，不一会就把刘然从牢房中提来。

皇甫楠仔细端详刘然面相，只见此人形容憔悴、步履蹒跚，但掩不住本来清秀英俊本，从气度上判断，不像江湖盗贼，倒象官府士绅人家的公，于是心中有了底儿。

他对狱卒：“给这位公安个座。”

狱卒本已将犯人跪在地上，闻言将他提了起来，抬个座椅让他坐下。

皇甫楠挥挥手，狱卒躬退。不一会儿，又端了茶盘来，给三位大人献茶。

皇甫楠：“给这位公爷奉茶！”

刘然惊异地瞟了他一，又迅速低下。

皇甫楠：“公请说真名实姓。”

“在下刘然…”

皇甫然一笑：“这是个假名，一戳就穿。公家住何，父母姓名，公只要说得，我们一查便知真假，又何苦绕这些圈？”

“在下既落到你们手中，惟求速死…”

“蝼蚁尚且贪生，何况人乎？公只要如实招供，我们不会亏待了公…”

“我叫刘然，与江湖仇家拼斗负伤倒，衙门捕快说在下是盗贼，真是岂有此理！”

房天兆：“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？你连三岁小儿也哄骗不了，奉劝你识相些！”

皇甫楠：“血蝴蝶隐迹何？”

“我不认识什么血蝴蝶，怎知她在何？”

“那么柳锦霞你总认识吧？”

刘然听到这名字，不禁一抖，心中骇然。

他受到的震动，瞒不过皇甫楠等人。

“我不认识这个姑娘…”

“听着，你的份我们已经知，你不听见本官称你‘公’吗？劝你如实招供，以减轻罪名，又可免受酷刑折磨，于你大有好！”

刘然：“我未犯法，无供可招！”

房天兆冷笑：“在锦衣卫的监狱里，有百十刑罚可使你开招供，你若冥顽不化，将你活剥人，再凌迟死。再不就是废了你武功，每天上刑，让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

刘然不禁又颤抖了一下，锦衣卫行刑的手段十分毒辣，他曾听人说过。

贡胜奇：“你最好自己招供，免受之苦，你不妨斟酌斟酌，自己决定。”

皇甫楠：“你禁受不起大刑侍候，识时务者为俊杰，只要你如实招供，本官就命审卒善待你，要是非等用刑才开，吃亏的可是你自己，这又何苦来。趁本官来自问你时开，本官一走，自有执刑官对你施刑。”

刘然又恨又怒，又惊又急，：“你们要苦打成招吗？

在下受刑不过，只好造。”

房天兆冷笑：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，那就先让你试试火刑。火刑者以烙铁你肌肤，刑者以沸让你沐浴。若再不招，伤撒盐，再用其他刑罚侍候你。本官倒要瞧瞧，你有多大的能耐，经受得住大小刑罚！”

刘然咬牙关：“你们滥用刑罚，残害无辜，天理难容！我不过是个江湖人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