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雄岂能听不言外之意，但又无法驳斥人家，只得窝着火听。

奚剑雄：“仁勇堂创立不久，自不能与忠武堂比，但秦兄不甘落人于后，想必会很快就能建立功业，你我将拭目以待。”

秦玉雄听他气放缓了些，便：“仁勇堂今后的作为、成就决不在忠武堂之下，各位不妨等着瞧就是了！”

这话还带着几分火气，面上的神情也难看，他实在无法装虚心受教的模样。

杨禾：“秦兄有此雄心就好，下就有件事要，就看秦兄的手段了。会主下令忠武、仁勇两堂，限十日内降伏京师所有大小门派。为避免两堂冲突，三山街至通济门的帮会归仁勇堂理，大功坊至慈恩寺广场由忠武堂治理。一统京师武林之后，全力对付紫星红梅。”

奚剑雄：“京师武林早该由金龙会统一号令，前两任会主无能，是以金龙会毫无作为，以至让一个小丫屡屡得手，损坏了金龙令的声誉，这事不能再发生。因此两堂皆以金龙令行事，违令者严惩，毫不留情！”说着从衣袋中摸一块金光闪闪的盾形金龙令牌，递给秦玉雄，接着：“会主使我将此牌授与仁勇堂，但使用时务必慎重，一旦亮令牌，就一定要将对方降伏，不许损了令牌威名，秦堂主务必记住，亮令牌后失败，会主将会规惩，决不留一丝情面！”

秦玉雄一懔，接过令牌，：“谨遵会主令谕，仁勇堂决不会损污令牌威名！”

“还有，会主之所以对仁勇堂不满，是因为仁勇堂早就有实力，京师最有名望的金刚门、九门、白鹤门、神鹰堂都在仁勇堂统率之下，然而秦堂主却无作为，这究竟是何原因，会主令你三思！”

杨禾：“依小弟之见，秦兄治下不严，对下过于迁就，是以无所作为。”

秦玉雄忍不住：“并非在下治理不严，实在是有些难，最难就难在这三门一堂都是正帮会，叫他们去…”他差说“打家劫舍，行凶杀人”八个字，但及时吞了下去，可又没别的话来替代，脆省掉不说，把话这样接下去：“因此，在下只有等几位黑手来后，才能外筹措银两…”

奚剑雄：“原来如此，你心目中尚有白黑之分，难怪一事无成！”

杨禾冷笑：“这都是你无能，怪谁？”

孙田秀：“看来你堂主一不称职！”

张修武：“还不承认治下不严，你事事由着他们，要你这个堂主何用？”

奚剑堂：“人贵自知之明，这个堂主让给我来当吧，你最好让贤！”

五人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，秦玉雄再也忍不下一气，然大怒：“你们竟敢对本座不逊，你们…”

奚剑雄打断他的话：“秦堂主，我等五人皆总坛都字级目，奉会主之命对你指，你若不识时务，不妨明言，堂主之位不保！”

霍东家劝：“贤侄，他们五位话虽说得重些，但言之有理。仁勇堂所属手不少，但却没有作为，原因就在分什么黑白…”

秦玉雄接嘴：“霍叔，并非小侄有心分什么黑白，但三门一堂的人，你要是让他们去劫镖银、抢珠宝，他们就会说，这不成了黑帮派了么？金龙会乃相爷创立，难…”

他一气之下，难听的话也端了来“难要我们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？请伺霍叔，叫小侄拿什么话去回答？因此小侄只能仰仗司徒俊大力，招一批黑豪杰来，才可以京师筹措银两。”

霍瑞祥：“建大功业者，不择手段，不拘小节，贤侄下，也该明白此理。”

奚剑雄：“你为堂主，却不能让属下听令行事，这又怪罪于谁？”

孙田秀：“若你的下都是伪君，要他们来何用？不如将他们废了！”

杨禾：“孙兄所言极是，秦兄要这些酒饭袋来充门面么？”

张修武：“秦兄该以会规约束下，违令者秘密死，杀一儆百！”

秦玉雄无言答对，不能不承认人家说得对。三门一堂在京师颇有名气，堂主门主的武功都非泛泛之辈，但他们一用也没有，原因就在于这些人自命侠义，今后若不除这信念，他们不还反对你，那么仁勇堂能有多大作为？到时总坛真会把自己这个堂主撤了，大好前途岂不就此断送？

他越想越气，脸憋得通红。

奚剑雄又：“若不是看在霍东家份上，这些话我弟兄五人也不会对秦兄说，因此完全于好意，否则照此下去，秦兄这个堂主不长，会主说过，总坛也好，分堂也好，唯有能者居位，无能者只好让贤！”

霍瑞祥笑：“心有灵犀一通，秦贤侄确有其为难之，不过听了各位一席话，秦贤侄定能领悟，回去后必有举措，来来来，为秦贤侄今后的作为满饮此杯！”

秦玉雄见五人端起了杯，只好举杯应酬，但他心里憋着的气却一也消散不了。他承认他们的话说得对，但他受不了他们的语气。这五人对待他，就像对待一个下人，似乎并不把他放在内。而他一向倚仗的霍叔，却赞赏五人的话，明显地站在五人一边。

因此，他不能发火，只能忍辱坐着。这一瞬间，他到自己仿佛从云端里栽了下来，什么相爷义，什么堂主，一概变得一钱不值！

但是，他有武功，一副绝好的手，凭什么要听这些人说三四指手划脚？…

且慢，这些人非等闲之辈，他们五人都是总坛的掌权人，四人是总坛护法兼总执事，一人是护卫总，和他这个堂主相比，地位在他之上，五人中两人是会主的，三人是总护法的徒，而且他们也都是相爷未公开的义，在他们面前，他摆不了架…

这样一想，他浑傲气顿失，变得沮丧起来。他在金龙会中，表面上堂堂皇皇，威风凛凛，实际上无无基，孤然一并无依靠，倘若相爷和霍东家有朝一日变了脸，他在会中就会半文不值。凭着一武功，充其量只能当个杀手，供人驱遣而已…

想到这里，他浑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