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窗从牙里了两个字：

“满——意！”

黄昏的时候，安宁镇就真的差不多成了空镇。

除了二十多个扶桑武士外，所有来自中原的汉人全随孔老夫撤走了。他们也带走了这镇里的九成以上的财宝。

满窗在夕中，瞪着远去的浩浩的队，拳得的。

满霸主站在她后，闷声闷气地咕哝了一句；“他们要去旭日谷。”

满窗悚然。

她一向认为笨笨的满霸王，怎么会说这么有智谋的一句话？

她回瞪着满霸王，厉声：“你怎么知他们要去旭日谷？”

满霸王摇：“不清楚。”

看他的神情，他好像真的不清楚。可他偏偏又一了满窗心里最怕的一件事。

难这会是天意？

她死死盯着满霸王的睛，缓缓；“他们去旭日谷什么？”

满霸王混不清地：“杀人。放火。”

“然后呢？然后他们会什么？”

“再杀回来？”

“你怎么猜到的？说！”

“不清楚。”

他越说自己不清楚，满窗就越到恐惧。

如果孔老夫要扫掉旭日谷，如果孔老夫要回师吃掉安宁镇，她该怎么办？

只有三条路可走——投降、逃跑、战死。

满窗急迫地摇着满霸王的肩，一迭声地追问：

“那我呢？我们呢？我们该怎么办？我们什么？”

满窗中悲哀：“死。”

满窗僵住。

孔老夫中，也悲哀的神情。

他是在为满窗悲哀。

那么嗲那么那么有趣的一个扶桑女孩，居然要往死路上走，他拉都拉不住，他能不伤心吗？

他的确是准备先平旭日谷的东洋人，然后再回师杀安宁镇。

安宁镇和旭日谷是他创立的基业，而他是汉人。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落倭的手中。

他借助他们的力量，壮大了自己。现在他已足够大，他已可以把那些倭们一脚踢开了。

现在该是他称雄的时候了，该是他从幕后站来领袖群的时候了。

若非满窗得太太急，他一时还真难下这个决心。从这一上来说，他还要激那个扶桑女孩。

他骑在背上，闭目回想着她曾经给他带来的快乐。

唉，那真是快乐幸福的时光啊！

她该怎么办？

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，满窗的心已全了。

投降是无论如何不能考虑的。不投降，就只有战与避两选择了。

战，她敌不过孔老夫。实力相差太悬殊了，一旦打起来，她的二十几名手下将会被很快击溃、杀死。

逃，她能往哪里逃？

就算她逃走了，她又怎么才能在这瀚海山一带站住脚？几十年心血付之东，将军会饶了她？

满霸王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，她走到哪里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。

他的目光里，有一难以形容的神情。他似乎木然，又似乎很激动，似乎有幸灾乐获，又似乎有忧伤。

谁会了解他的心情呢？

满窗终于转，迎着他的目光，冷冷：“你是不是我救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