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动，没有声。

他无须回。

没有人敢暗算地，也没有人会暗算他。

他是这里的王，是这里的主人。

来人轻笑起来，声音悦动听，如一支魂蚀魄的歌。

无声的心弦轻轻了一下。

但他上警觉起来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他是属于山月儿的，他不该而且不能而且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。

无声听到这声叹息，就立即觉得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男人。

来人幽幽：“月真好，是吗？”

无声黯然叹：“月再好，也终究是属于黑夜的。”

来人：“黑夜不好吗？”

无声又警觉了。他忽然转，瞪着来人森然：

“你在诱惑我？”

来人竟然是冯大娘。

冯大娘赤着脚，披着件又宽又大又轻又的丝袍。冯大娘静静地立在雪也似的沙土上，立在朦胧的月中，如一首充满淡淡情调的小诗。

她抿着嘴儿微微笑了笑，波柔亲切。

她轻声：“是的。”

无声：“你最好老老实实呆在为你指定的地方，本分一。”

她微微叹息；“可我忍不住想来看你。”

无声冷笑：“你应该明白你在这里的分。这里不是中原，不是你可以张扬的地方。”

她微微：“我知。”

无声轻叱：“那你就该上离开，回你的屋里去！

你若还想和天堂修好，就少涉我们的内事务。”

她叹息：“我明白。我不想涉你们天堂的事。

我的使命只是保持天堂和中原的联系而已。我并不想监视你们，我不敢，上面也没给我这个权力。”

无声：“那就最好不过！…你还不走？”

大娘幽幽一叹；“我…我只想来散散心，并不是有意来找你。不过，既然你也睡不着，咱俩何不聊聊天？”

无声不语。

她落寞而又凄凉地：“我实在…实在是寂寞得很。”

无声长长吁了气，喃喃：“我理解。”

他坐了下来。

他也很寂寞、很无奈。

他也实在很想找人聊一聊。

在狐狸窝里，没人愿意和他聊天。他是一个孤独、傲慢的王。他是一个冷漠又寂寞的男人。

他忽然发现跟这个从中原来的中年女人聊聊天，实在是件很不错的事。

他们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，起先还有沉闷谨慎，但渐渐他们就放开了。他们聊唐人的边诗、聊南北朝的情歌民谣、聊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、聊武林掌故、聊世俗风气、聊官场、聊音乐、聊歌舞、聊剑、聊内功…，他发现她是个见识极广的女人。她好像读过许多书，到过很多地方，见识过很多人和事，她对人生、对世态。

对天地间万的许多看法，都和她那么相近。

他们互许为知音。

渐渐，他们已坐得很近，几乎挨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