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有那个奇异的少年，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。

程四娘居然还能微笑，说话的声音居然还很平静：“劳两位久等了，真是失礼得很。”

风车儿居然也还是那么温文尔雅，就好像昨晚他一坏事也没：“在下来得鲁莽，还请前辈原谅。昨晚匆忙得很，居然忘了将贱名告诉前辈。在下姓叶，草字晴亭，这位是家姊叶晴雪。雪，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苏前辈，昔年名满江南的邮六枝中的‘俏妮’苏俏。’”

楚叛儿吃惊得差没从屋檐上掉下去。

这个程四娘，居然会是邮六枝中的人？

楚叛儿从很小的时候起，就听说过许多有关“邮六枝”的传奇故事。他知那是六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狼女结成的一个组织，她们都有悲惨的过去，也都有悲惨的结局。

但她们那几年的确活得很开心很洒脱很光很让许多人生气。

当然也有许多人羡慕她们，而她们从某意义上来说，也的确值得别人羡慕。

毕竟，能像她们那样洒脱地面对人生的女人，实在不多。

但人不可能永远洒脱，一如不可能永远鲜艳，歌不可能永不陨落。

越是绚丽的生命，凋落时也就显得越悲哀。

邮六枝也是如此。

楚叛儿在心里叹息：“谁会想到，这个边青楼的程四娘.这个吃‘童’的程四娘，竟会是苏俏呢？”

苏俏怎么会落在这苦寒荒凉、战不断的地方呢？

楚叛儿听老人说过，俏妮一直随着风淡泊四狼.没有人知他们的行踪。苏俏既然在这里落籍，风淡泊会不会也在这里？

叶晴雪弟找苏俏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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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多余也吃了一惊，但并非很吃惊。

在榆林，只有他知程四娘的底细，他为此曾专程去过江南行调查。

他知她不是盏省油的灯。所以他从江南回来后，就和程四娘订下了君协定——程四娘可以在榆林谋生，但不得从事任何对武家不利的活动，而且必须作为武家在城里的一个“耳报神”

程四娘答应了。她也在江湖上打过无数个，她知，一个人要从别人那里获得一些东西，就必须损失另一些东西。

她获得了谋生的许可，却失去了自由。

现在，叶晴雪弟突然间了程四娘的本来面目，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什么呢？

武多余也在心里叹了气——他的猜测如果没有错的话，叶晴雪弟是来找风淡泊的。

可风淡泊如今在哪里呢？

武多余不知，程四娘也不知。

那个在江湖上惹起轩然大波的年轻人风淡泊，现在该快四十岁了吧？四十岁的风淡泊，还有没有风采可言呢？

这十几年来，江湖朋友们已极少提起风淡泊、辛荑、华平和乐漫天这些名字，他们已是昨夜的星辰，是典故，是老人教训后生小们时偶尔提及的话题。

而且，对十五年前蝙蝠坞一役的详情，江湖上武林中一直没人敢公开议论。

那一役牵涉的人太多了，波及的名门大派也太多了。

人们对于风淡泊，也都不愿多加评论。即使后来万柳山庄因柳红桥病逝而销声匿迹，人们也还是对风淡泊这一名字到无从置评。

他的故事中所蕴的，更多的是无奈是悲凉，而不是侠义，不是英雄气概，不是沸腾的血。

后生们再追问时，老人们就不肯多说了。甚至连对辛荑，老人们也仅糊糊以一个“女”的定义描述她，不愿多谈。

并非仅仅因为这最个十分的话题。

有些问题，老人们也回答不了。

也许没人能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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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四娘虽仍在微笑，但已笑得十分勉。她张了张，似乎想否认风车儿说的话，但她终于还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