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三悄悄叹了气，缓缓站起，悠然：“门没闩，请吧！”

外面沉寂了片刻，才有人冷冷：“阁下就是居停主人？”

过三：“不敢，区区正是过三。”

那人冷笑：“久闻榆林过三千变万化，神鬼没，发微抉隐，如探取，在下有一事不明，不远万里特来请教阁下。”

过三：“不敢当。过某久不践江湖，于世事已不甚明了，恐有负雅望。风寒霜重，阁下何不来喝上几杯，海聊神侃，消此长夜？”

那人：“多谢。”

门推开，一个乡农打扮的黄瘦老人慢吞吞地走了来，先朝过三了，回慢慢掩上了门。

过三没有动。

老人掩好门，又慢慢吞吞地转，又朝过三了，垂着慢吞吞地走到火炉边的一张凳旁，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。

过三刚想伸手去端酒壶，老人已开了：“酒就免了。

你也请坐，坐下说话。”

过三居然就很听话地退回自己的椅中坐下了，就好像这里的主人不是他，而是这个土里土气的老乡农。

老人轻轻咳嗽了两声，：“你很知礼。”

过三微笑不语。

老人又：“你一向都知礼。”

过三有笑不来了。

老人叹了气，望着红红的炉火，喃喃；“你一向都懂事得很。这很好，顺天知命是好事。你也到不惑之年了，该不惑了。”

过三盯着老人，铁青着脸，冷冷：“阁下是在教训我，还是在威胁我？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。”

老人又叹了气，：“人老了，就是这个样，喜唠叨。

好吧，言归正传。我想请教你一件事。”

过三哼了一声：“什么事？”

老人叹：“十五年前的那件事，楚叛儿知多少？”

过三“腾”地站了起来，双目中寒光闪烁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老人：“别冲动，别冲动。坐下，坐下慢慢谈。”

过三慢慢坐了下来。

他的牙已咬，他的拳也已。他坐在椅中，椅也在吱吱作响。

十五年前的一件什么事，能令过三如此震惊如此愤怒呢？

老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过三浑透来的杀气，还在慢条斯礼地说着：

“你知，那件事牵涉到很多人…很多很大的人，他们不想让人知那件事。这一你得很好，很对，很聪明，所以他们才没有除掉你…你的份，他们都清楚，他们不杀你，就因为你没对别人说起过那件事…”

过三的拳渐渐松弛了。

老人：“可惜的事情是，你在江南结识了楚叛儿。他们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是一什么样的关系，他们不知你对楚叛儿说过些什么。”

过三慢慢呼一大气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自信。

“所以他们派你来查问？”

老人：“不错。”

过三：“如果我对楚叛儿说了些什么，他们将会杀我，是不是？”

老人：“这也是不得已的事。”

过三：“十五年前那件事，真有那么见不得人吗？”

老人叹：“记住，你说这话是很危险的，非常非常危险。你一向都聪明得很，我不希望你变笨了。”

过三垂下睑，半晌才微喟：“我没有变笨，我一向都很聪明。既便说不上聪明，也可算得上十分谨慎。”

老人颔首，赞许似地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——这么说，楚叛儿什么也不知。”

过三：“他应该什么也不知。”

老人仿佛松了气，连连：“这样最好，这样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