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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
有人来过。

而且他知来人是谁。

只有那个人，才有可能避开他亲自在院中布置的二十七暗桩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这幢小楼。

他咬牙关，握双拳，大步冲了去。

“佟武在哪里？”

杨思古吓了一，忙：“还在锦衣卫。”

他不知这位索来令他畏惧的师叔怎么一转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。

洪虓一向冷静而锐利的目光已变得炽而狂，他的声音竟似微微有些颤抖：“你派了多少人？”

杨思古：“六人。”

洪虓烦躁地在桌前踱来踱去，：“佟武可靠吗？”

杨思古：“师叔的意思是…··”

洪虓瞪了他一，嘶声：“我问你的看法！”

杨思古打了个寒噤，：“现在还不知，不过…”

洪虓的步慢了下来，：“不过什么？”

杨思古：“不用等到天亮，就会知了。”

洪虓停下，：“哦？”杨思古：“如果今夜果真有人劫狱，我们就可以信任他。”

洪虓慢慢走到桌后的椅边，；“你是说，如果因为芙蓉已被东厂提走，就没人劫狱了，这就是一个圈？”

杨思古：“是。”

洪虓的目光渐渐冷静下来，他舒舒服服地坐椅里，：“说详细一。”

杨思古：“首先可以肯定救他的那个女人一定就是芙蓉。”

洪虓；“不错，只有将剑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，才能将红绸使得挥洒自如。”

杨思古：“刺杀佟武的黑衣蒙面人的确就是他。”

洪虓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
杨思古；“几天前，锦衣卫大狱的确有人潜，那人也是黑衣蒙面，而且手绝，一眨间，就翻了三十多人。”

洪虓眯起双，：“武林中有如此快的手的人并不多，屈指可数。”

杨思古：“所以，佟武今天说的都是真话。”

洪虓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怀疑他？”

杨思古；“他挨那一刀，并非没有苦计的可能。”

洪虓：“目的？”

杨思古：“为了博取师叔的信任，为了今夜的这个计划，用假劫狱将我们引他们设好的伏击圈，的确是一条妙计。”

洪虓：“若是现在他们仍然可以安排一次假劫狱呢？”

杨思古：“不可能。”

洪虓：“为什么？”

杨思古：“因为现在芙蓉已不在锦衣卫大狱，他们假劫狱只可能让她罪加一等，死得更快。”

洪虓：“也就是说，如果佟武一直站在他那一边，今夜他们就不会再有行动，对吗？”

杨思古：“是。”

洪虓冷冷：“成大事者，不拘小节，他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，放弃自己的计划呢？仅仅因为她救过他？”

杨思古一怔，：“这…·”

洪虓的双又眯成两条细，慢悠悠地；“如果想劫狱救芙蓉的人果真是他，今夜他一定会行动。”

杨思古呆了呆，：“如此说来，从这件事就本无法判断佟武到底是否可信？”

洪虓：“你错了。”

杨思古愕然：“属下不懂。”

洪虓微微一笑，悠然：“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已传很久的问题。如果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同时掉了河中，而凭你的能力，只能救其中一人，那你先救谁？”

杨思古更糊涂。

他实在不明白洪虓为什么在这时候还有心情扯这类闲话。

洪虓：“其实，他所面临的，也正是诸如此类的一个问题，佟武是他的朋友，芙蓉是他的救命恩人，你认为他会救谁？”

杨思古：“救佟武。”

洪虓：“不错，凭他一惯的行事风格，他会救佟武。因为现在佟武已是他最得力的助手。可如果事实上他是去救芙蓉了呢？”

杨思古恍然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洪虓微笑：“真明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