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要关门了。”店小二哈着腰，满睑赔笑。

“关门？这么早就关门？”

上官仪微微一怔，这才发现店里除了掌柜的和小二之外，就剩下他一人了。

“小的也是替客官爷着想，再过一会儿就要宵禁了，客官爷若不早回家，让巡夜的军爷碰上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”

上官仪：“不是要到亥正才宵禁吗？现在才戌初二刻刚过嘛。”

掌柜的停下手中的算盘，：“公是从外地来的吧？”

上官仪：“不错。”

掌柜的叹了气，：“难怪你不知，每次万岁爷领军征期间，京城宵禁就会提前半个时辰。”

上官仪指了指门外，；“那家酒楼里还是很闹嘛，他们就不怕宵禁？”

斜对面一家酒楼内正是灯火辉煌，笑语喧哗，连半要关门的意思也没有。

店小二的脸上立刻显一丝酸溜溜的冷笑：“客官爷是说‘醉仙楼’？我们哪敢跟他们比！”

掌柜的又叹了气，：“醉仙楼的，都是些达官贵人，王孙富，宵禁‘禁’的本来就是平民老百姓，哪里‘禁’得了他们。”

他扫了上官仪一，嘴角忽然闪一丝嘲讽的微笑，：“其实，这‘醉仙楼’早该改一个名号了。”

上官仪很兴趣地问：’‘怎么改？”

掌柜的笑了笑：“就叫‘醉官楼’。”

上官仪大笑。

实在看不，这个普通的小酒馆里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掌柜的，竟是个蛮有意思的人。

掌柜的赔着他笑了几声，正：“说归说，笑归笑。公还是早回去的好。像公这样的外地人要是在宵禁后碰上巡夜的军爷，铁定会倒大霉。”

上官仪一动不动。

掌柜的赔笑：“如果公尚未尽兴，不妨去对面的‘醉仙楼’。他们的酒菜都要比小店的好，再说，现在去，还能赶上看芙蓉姑娘的剑舞。”

上官仪微笑着摸几块碎银放在桌上，：“这里很好，我这个人就喜图个清静。掌柜的如果怕惹上麻烦，不妨先将门板上了，只给我留一盏油灯就行了。”

银虽不多，大约也有五两之数，简直与小酒馆一整天的收差不多了。

掌柜的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
有谁会与钱过不去呢？

上官仪又要了一壶酒，慢慢地自斟自饮。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酒上，因为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店门。

店门已掩上，只留了一条小。小二端了条长凳坐在门边，不时凑在门上往外看。街上每响起脚步声，他都会浑张，心加快。

虽然上官仪已将油灯调得很暗了，但小二仍然觉得灯光很刺，生怕巡夜的军爷们会发现这一光亮。

他现在只希望这位奇怪的客人快喝完酒，抬走人，然后他就能像掌柜的一样，蒙睡大觉去了。

好一分得不着，担惊受怕的事却全推到他的上，小二越想心里越有气，忍不住在心里将掌柜的八辈祖宗一个个揪来，番骂了三四通了。

夜已渐，醉仙楼里的客人们也开始陆续离开了。小二了惺松的双，回过狠狠瞪了一。

他的睛立即瞪圆了，吃惊地张大了嘴。

就在他刚一回时，明明还看见那位奇怪的客人正端着酒杯嘴边送，可不知怎地前一，这人竟已不见了。

小二浑的寒顿时全都了起来，一阵发，一阵发麻。

这是怎么回事？

他是人，还是鬼？

小二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又冷又，低一看，却发现自己手中竟着一个酒杯，杯中还剩有半杯酒，酒中泡着一小块碎银。

这酒杯正是那位客人手中的那一只。

小二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酒杯，忽然一闭、直着脖杀猪般地嘶叫起来。

转过七八条长长短短的胡同，上官仪已不知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了。他几乎连东南西北都已分不清楚。

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来北京，他也本没想到过北京城里会有这么多胡同，就算是在大白天，绕了这样多的胡同后，只怕他也会迷路，更何况现在正值夜半三更。

他不是不清楚凭他现在的功力，这样一件事情无疑是在冒险，但他却不能不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