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，于西阁是他“极好的朋友”吗？

朋友之间竟会这样的事来？

上官仪很有些迷惑了。

他推开书稿，站起，负着手，在房间里慢慢踱着，踱到桌前，看一于西阁的“大作”摇一摇，叹一气，转过接着踱他的方步。

莫非于西阁本人只是狼得虚名，甚至他本就是一个盗名欺世之徒？

这完全有可能！

上官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遭遇，不禁苦笑起来。将他到现在这个地步的，不正是他的下，他的师叔，他的朋友们吗？

卜凡知不知他视为“极好的朋友”的于西阁的所所为呢？

*****

三月二十一。护国寺。

卜凡已有近两年时间没有到京城里来过了，所以他很惊讶护国寺前这条宽阔的大街变得如此闹。

大街两旁摆满了各类小摊。有卖汤面的，卖蔬菜的，卖心的，卖卤的，卖劳糟的，卖酸场饺的，卖针线脑的，卖布的，还有俗称大酒缸的卖酒摊，剃摊和扬着清脆稚的嗓音沿街叫卖的卖小姑娘。

摊主小贩们个个面带笑容，吆五喝六，用尽了自己能想得的好词儿，恨不能将自己的货夸到天上去。

走在这样一条街上，你很难迈得动步。因为每走过一个摊位，摊主都会掏满面的笑意和二十分的情，要求你看一他的货。如果你真停住了脚，结果就很难是“看一”而已了，在摊主云山雾罩之下，只要稍一把持不定，你就会乐呵呵地买上一堆本用不着的东西。

其实，不单摊主小贩们，走在这条街上的人们很少有不是面带笑容的。因为这地方实在很闹。这里的气氛无论怎样看也颇有些喜气洋洋的。心情再差的人，只要一走这里，用不了半香工夫，只怕脸上也会笑意来。

卜凡埋着，理也不理街旁摊贩们情的招呼，随着人慢慢向前走。

他大概是这条街上唯一沉着睑的人。

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是差透了。

卜凡并非是个不喜闹的人，若是换个别的日，他也会很有兴趣地观赏前这一番闹景象，保不准也会乐呵呵地上一上摊主们的当，买下些本用不着的东西。但今天，他实在没这个兴趣。

他的好心情全让边走着的一个人给搅和了。

这个人就是年龄早已不能算小的小王。

小王自己倒是乐呵呵的，一双睛四下看着，一副兴采烈的样。虽说他的睛比一般人都要灵光，却也没能看卜凡正窝着一肚气。

在他的印象里，卜凡一直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，而且在他看来，自己也完全没有小心翼翼地察其言，观其的必要。

卜凡是什么人？不就是老爷的一个朋友嘛！除了有“隐士”之名外，要权没权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。小王哪里会把他放在里！

如果不是于西阁经常叮嘱他，对卜凡一定要恭敬，要客气，小王今天绝不会放着清福不享，陪着卜凡跑一趟药铺。

就算他吃错了药，发了疯，他也不愿意。

既然已经陪着卜凡来了，小王也就收起了满心的不痛快，自己给自己一乐，调剂一下心情。

小王是个很会保养的人，跟了于西阁这么多年了，虽说没学到什么医术，但心里老憋着气会对不利这个理还是明白的。

再说，他本来就很喜看闹。

不用于西阁吩咐，他三天两就主动往药铺跑，并不是因为他多么关心铺里的生意，而是想来看闹。

仁济药铺离护国寺不过半条街，而护国寺前的这条街近几年来已经成为城里最闹的地段了。这条街上不仅有很多摊，还经常有一些跑江湖卖艺的杂耍戏班来这里开场混饭吃。

转过街角，就到仁济药铺了。

小王忽然停了下来，一双睛顿时变得贼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