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停在三丈外的地方，笑：“肖公大约不是山里人，不知此地山中，多有野葱野蒜，香气独特得很。”

肖无濑哈哈一笑，：“阁下想来也是被香酒香引来的？”

那人笑：“正是。只是来的有些莽撞，有不好意思。”

肖无濑；“相见即是有缘。阁下何不坐下，吃几块兔，喝几烧酒，海阔天空地聊一聊呢？”

那人居然真的就走到火堆边坐下了。肖无濑看着绿袍人，却见他神情漠然，好像没见到火堆边多了一个人。

这个人很瘦，也很黑，穿着件很漂亮的紫缎袍，笑起来活像个黑心的账房先生。

他像个东主似地说：“请，请，别客气，这么好的兔，不上吃真可惜。”

他手指甲很长，而且也很脏。肖无濑看着他那只右手伸向锅里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绿袍人左手一抬，将那人打了一个斗，沉声：

“！”

那人一了起来，冷笑：“不让吃就算了，吗打人？”

肖无濑也觉得很奇怪。

绿袍人淡淡地：“我不想杀你，快！”

那人杀猪般叫了起来：“你凭什么杀我？我又没惹你！”

绿袍人：“你使毒！”

肖无濑一跃而起、利箭般扑向那人，怒喝：“王八！”

那人一声冷笑，贴地一溜，已从院门溜了去，没人了树丛之中。

肖无濑赶到门外，大骂：“你他妈的，有的别溜！”

绿袍人冷冷：“算了。”

肖无濑不依不饶地又骂了几句，这才愤愤不平地走回来：

“赵大哥，你怎么看他要下毒的？”

绿袍人自顾喝酒吃，没理他。

肖无濑赶着问：“你认识他？他是什么人？为什么要害咱们？”

绿袍人微微哼了一声，就没有别的表示了。

肖无濒知“赵大哥”什么都清楚，只是不愿告诉自己罢了。

肖无濑总说自己酒量不行，可当一葫芦酒喝完后，仍是面不改心不，绿袍人却已醉了。

无论肖无濑怎么逗绿袍人说话，他也不吭声。当肖无濑发现他中莹莹的泪光时，也黯然住了。

红红的火光映在两个伤心人的面上，似乎是想掩去他们的伤之。

绿袍人突然尖声慢气地唱起歌来，曲调极其古怪，肖无濑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
肖无濑只觉憋闷万分，无地间所有的悲伤、苍凉、哀怨、痛苦、惆怅、希望、渴求、无奈等等，一齐涌上心。

他已实在受不了了，他只觉得自己快憋闷死了。

不仅仅因为绿袍人歌唱之时，已运起了功的内力，肖无濑知，单只那酸楚悲怆的曲调就已迫得自己透不过气来了。

他想起了幼时相依为命的，想起了往日那数计不尽的苦难…

肖无濑掩面痛苦失声：“大哥，别…别唱了！求求你，别唱了！”

歌声夏然而止。

一将满的月儿冷冷清清地挂在东山梁上。

许久许久，肖无濑才抹去泪，抬看着绿袍人，绿袍人却飞快地转过了脸。

可肖无濑还是看见了他满脸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