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响。姚颀突然停下脚步，双手捂住耳朵，闭摇大叫：“别说啦！你们…你们都别再说啦！”

他这两句话，运足了全的力气。最后一字，化作一声清啸，直冲上云天之外，惊起一群山雀。姚颀仿佛浑虚脱了一般，重重地倚靠在一株树之上，又且缓缓坐于地。胤禩反回转，颇为激动地说：“他死了！他终于是死了！我的大仇终于报啦！哈哈哈哈…”胤禩神经质地大笑起来，自己只觉背脊发寒，浑颤抖。其心的觉，岂可用“激动”一词所能概括？

姚颀耷拉着脑袋，默然无声。胤禩又接着说：“颀儿，实话告诉你吧！我的确并不是你的生父…他才是！他才是你的父亲！我十年来的大仇虽已得报，可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…我走啦，你们母自己保重罢…”

姚颀将脸埋在两膝，双臂围拢。耳听对方脚步渐远，衣衫和风响起哗啦啦的声音，这才猛然醒觉，一跃而起，想向父亲问个明白。然此刻林中一片死寂，昏黑惨淡，哪里还有胤禩的影？姚颀漫无目的地于林间四游走，仿佛失却了灵魂，也不知是何时回到客栈中的。他突然想起了母亲，想问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可在那霾的房中，就只有熟睡的小妹衣了。

姚颀抱着胡转动，骤然瞥见桌上的字条。猛地一把过，是母亲嘱咐他到海宁陈家，找陈夫人徐氏。姚颀木讷地坐在床边，呆了半晌，手一松，纸条飘落在地。秋寒让他浑一颤，侧望着香甜睡的小妹，耳旁又响起了雍正与胤禩的话音…

第二日，母亲洁女仍未回转。而年幼的衣醒来，不见妈妈，大哭大闹起来。是姚颀手忙脚地连哄带骗，方才让她安静了下来。雍正遇刺而亡，中却对外宣称乃是暴疾而终。在圆明园内停灵三十五日后，就要殓。

姚颀足足等了三十四天，母亲始终还是没有回来，最后的一晚，他心血翻涌，忍不住上了人面，再次潜圆明园内。

灵堂里一片缟素，灯火惨淡。此刻已是夜，堂中空无一人。姚颀立在棺木之前，了好半天的神，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。连连磕了几个响，静默少许，泪突然夺眶而。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，只是觉得心里万分悲伤。便在此时，窗磨框，发一阵响动，姚颀一吓，忙闪躲在了布幔之后。

他指扯幔沿，偷向堂中望去，见窗吱呀大开，一名白衣女如鬼魅般飘了来。此人背对姚颀，看不见她的面貌。可观其肤如雪，长发披肩，中发呜呜的声音，使得本就冷清的灵堂，更添一诡异可怖的气氛。一阵冷风，钻姚颀衣领，令之不由地打了个寒战。

那女披麻带孝，发白，慢慢转过来，中垂泪，颤着一对失去红的嘴，怒骂：“胤禛，你这个杀才！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！我份贵，文才武功，有哪比不上那小贱人呢？你…你不喜我也就算了，可为什么不认自己的儿？他还没世，你就要踢死他！你…你你好狠心啊…难，你就如此恨我？我…我也是太你啦…四哥…”她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，抬起一张挂满了泪的丽的脸庞，长长叹了气。

姚颀陡见对方相貌，脑中轰然一声，登时分不清东南西北。他咬牙关，心中想：“是妈妈？！真的是妈妈…她怎么会来这里？她真的认识这雍正皇帝么？难我真的…”

他越想越觉心中苦闷，忽然听到屋外嘈杂起来。抬见母亲洁女纵跃上房梁，静静地注视着下边的情形。房门一开，两队侍卫分立两边，一名二十五六岁的英俊男走了来。他一素白，圈黑红，脸比上回瘦了一大圈。姚颀在这三十日天里，已然大概打听到，这个与他长得如此酷似之人，正是雍正的四皇，宝亲王弘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