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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十郎向床上的妇人问过安，便转回后院了。

他必须尽快地往顺天府城走，因为今天他要把他送当铺的玉佩赎回来。

今天也是他教人学百灵鸟叫的一天，他只会学鸟叫，他当然不会和鸟对话。

汤十郎想着那些玩鸟玩得痴狂的有钱人，他就想笑。

他也曾想过，有银的人求的是快活，虽然些银，但能哈哈笑了。

赚银不就是为了快乐？至少他们也笑了。

江湖上有太多的人，了银还是痛苦不堪，玩鸟的人只要不知被他小小的捉，他们的银便得愉快，也值得。汤十郎想着，坦然地哈哈笑了。

他把隐林中，绕了竹林，现在，他又到大路上了。

汤十郎刚刚发现远的小河，附近路边的大草棚里，匆匆走一个大汉。

汤十郎只一看便认这人姓狄。

他是不会忘记那天夜里，他登上房掀瓦片，偷窥到这大汉跟那间屋里的女人“厮杀”的情景。

汤十郎站住了，因为姓狄的把路挡住了。

“朋友，你又路过此地了，去吃东西吧，我们这儿不满汉筵席来，但合时应景的东西都不缺，你要吃卤的，分荤素两，这荤的有…”

汤十郎已听过一遍了，他摆摆手，笑：“对不起，我已吃过了。”

“吃过你也再吃些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朋友是我们今天第一个路过的客人，你若不去照顾，今天我们的生意一定不会好。”

汤十郎：“还有此一说的？”

姓狄的：“是呀。”

汤十郎：“我吃过早饭了，不过，你既然这么说，我就替你买二十个卤，等过午我回来再取。”

姓狄的哈哈笑：“真是好客人，就这么说定了，我们给你卤新鲜。”

汤十郎：“多少钱？”

姓狄的扳动指来仔细一算，立刻哈哈一笑，：“一共整一两，不算多吧！”

汤十郎：“一两银我可买50个，你这卤太贵了。”

姓狄的：“朋友，想一想，和卤不一样，卤还得人工火候调料，吃起来有味，就…”

汤十郎：“别说了，这是一两银，过午我来取就是，再见了。”

姓狄的看汤十郎匆匆走远，抛着银了店，他对另一个大汉：“大哥，这小不像，他多20岁，当年那件事，他怕是穿开的娃儿。”

那大汉思索着，：“可是这小打从哪儿来的？他总得有个落脚地方吧？”

姓狄的：“附近除了那鬼地方之外，没有人家呀，难这小住在鬼宅？”

另一大汉冷地：“咱们兵不动，咱们等上面下来指示再行动，别惹老爷不兴。”

姓狄的不开了，他抱着一盆放在锅里煮。

汤十郎像个带队的军官，可神气呢。

他大步朝前走着，他的后面，至少跟了近20个穿着阔气而手提鸟笼的人。

没有鼓手敲打，但近20只鸟叫声，也足以称得上壮观的了。

这年有银的人就喜这调调儿，有银的人也最会摆架。

玩鸟，那是时髦玩意儿，如果再会鸟语，那当然更令人愉快。

汤十郎便为这些人制造愉快，虽然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欺骗，却无可厚非。

现在，汤十郎又站在河岸边。他取过一只鸟笼，对着金翅百灵鸟吱吱一阵叫。

说也奇怪，笼中的百灵鸟对他叫得更凶。汤十郎心中乐了，他学得更维妙维肖，逗得那鸟儿一上一下地，最后好像要翻脸的样。

汤十郎装作生气的样，突然以人语骂了一句：“你才是不要脸的王八！”

站在一边的鸟主人忙问：“怎么啦？”

汤十郎：“它骂我，我只是对它说，要听话，以后有好东西吃，它说我骗它，便骂起我来了。”

鸟主人：“它骂你什么？”

汤十郎：“骂我混帐王八！”

他此言一，大伙立刻哈哈大笑起来。

汤十郎当然也笑了，他笑的是这些人才是糊涂。

只不过，他仍然收了银，也教几个提百灵鸟的人如何学鸟叫。

他虽然带欺骗，但他教人学鸟叫，却是不会错的，百灵鸟叫起来像二八佳人的笑声，八哥的叫声与画眉的叫声也各有特，只此一，也值得三几两银了。

汤十郎对这些玩鸟的人宣布，如果在半个月之内，他们的学鸟叫难分真假，他便开始教他们如何指挥鸟儿了。

众人见汤十郎要走，有人叫他再一手如何叫鸟儿听他的指挥。

汤十郎当然不好拒绝，他接过一个大鸟笼，对众人：“各位，你们看这只百灵鸟，我叫它往东偏，它一定不会往西歪，啊，往东啊！”接着，他先学了几声百灵鸟叫，手指往右挥着，笼中的百灵鸟叫着往东偏，然后又表演了几项，引得玩鸟的都乐歪了嘴。

汤十郎便在这时候匆匆地走了。他摸摸袋，该是去赎回玉佩的时候了。

就在他走了快一里远，忽然发现后有人跟了上来。

十郎初时并未在意，但后面那人开了：“会鸟叫的人，你站住！”

汤十郎当然站住，即使那人不叫，他也要站着等这人，因为他不想被人跟踪。

汤十郎的态度是和蔼的，他微微地笑，也习惯地伸手面颊。

“老人家，你叫我？”

来的是一个灰苍苍的长发老人，看年纪应是六旬的老人了，除了满面皱纹外，那一对神却十分清癯有神。

老人已站在汤十郎面前了，他的面更皱了，因为他挤一个微笑。

有些人面看来是光的，但笑起来便满面皱纹，这老人的皱纹更加了，一看便知是饱经风霜而又不向苦难低的人。

“年轻人，你会鸟语？”

汤十郎笑指河边，：“他们都知我会鸟语。”

老者一笑，：“不错，我看到你教他们鸟语，而且他们都十分兴。”

汤十郎：“我们大家都兴。”

老者哈哈笑了。他用手指着汤十郎，：“年轻人，应说你比他们更愉快！”

汤十郎：“我这个人永远都快乐。”

老者：“当你把别人的银到手的时候。”

汤十郎仍然笑笑，：“我不否认。”

老者：“这赚银的手法，实在明。”

汤十郎：“老人家，我不能饿着肚教他们在河边学鸟语吧，我只收他们少少的三两银，这对他们而言，又何足挂齿？”

老者：“所以我说你这赚银的方法很明。”

汤十郎：“怎么说？”

老者：“你每人只收三两，但人不只一个，加起来可就大数目了，是吗？”

汤十郎：“我说过，我要填饱肚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