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站起来了。

他站起来猛摇，而且中直叫：“这酒我再也不喝了，娘的！”

白荷笑：“你这气呀，真像个狼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狼。”

他话甫落，手指一伸便把白荷了睡。

他十万大山是为他大哥报仇的，如今遇上这事也算一场孽缘。

江湖上有许多人会碰上这事，何足为怪？

外面二更天了吧！

他也似乎饿了，于是他来一些吃的。

当然，他再也不去喝那壶粱酒了，他喝了一大碗汤。

他也包了许多卤味，足够吃上三天的。

年轻人已经走茅屋了，他忽然又回到睡房中。

他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
他自言自语地：“不能叫她们将来再找我，可是我怎么办？我又不想杀了她们。”

他又站在床前面，三个女的睡得，也来了，尤其是白荷在“叽叽喳喳”地说梦话呢！

年轻人笑笑走到方桌前，灯光之下，他拾起一支竹筷，那竹筷被他握起来当笔用。

年轻人在桌面上写起来了。

“如果有缘我再来。”

他的字很苍劲，每一笔划木三分，他了一手绝活。

于是，年轻人走了。

他走得很轻松，踏月而去。

如果有人想在江湖上混饭吃，图个温饱，那容易，你只要是个角，摇旗呐喊就饿不死。

如果有人想吃得饱，还要吃得好，这人就得有那么一小聪明，至少能善拍。

如果有人想吃得好，而且还要袋里面装得满，这样的人就得有两把刷。

小风城的石不全石爷就有两把刷。你别以为石爷少了一只睛变成个独龙，石爷的左瘸了变成残废，你就以为他不过尔尔，那你就错了。

石爷的左是他自己毁的，当着江湖一众好汉面前刀自己扎瞎的。

石爷扎瞎一目，他连大气也没吭，人站在那儿似个石雕像一般稳稳当当。

石爷把自己的左平搁在石上，用铁把自己的左膝盖骨一打碎，他只不过皱了一下眉，那一就好像打在别人的膝上一样。

说穿了也没什么，这就是一个“狠”字诀。

人在江湖行“狠”字先锋，小风城的石爷便知个中三昧，于是石不全之名，在江湖上成了金宇招牌。

有人问，石不全为什么要自毁一目、自废一，既然发狠，就应该发在别人上。

其实这是有原因的，什么原因？慢慢地你就会知了。

小风城东北城角的那坐大院里，今夜又来了不少赌客“石敢当赌馆”的右面桩已挤满了二十多匹骡，左面小广场上还停了七八辆篷车，一阵阵哄闹声随风传来，就知赌场多闹了。

登上九层台阶，门楼挂着两盏血红似的灯笼，每一只灯笼就好像南瓜那么大。

了门往前看，隔着大院就看到迎面那座两层楼的大厅上挤满了人。如果仔细看，楼上的人比楼下的人还多。

喧闹声也是从楼上传来的，楼上赌的是三十二张牌九。

楼下赌的是单双，两样赌都脆，一翻两瞪。

冲着楼梯的那张四方大桌前，不起地挤站着一个年轻汉，这人的脸上一片冷漠，他的右手在衣袋上，这动作倒令那推庄汉撩起薄薄的角来。

那当然是冷笑，因为那人摸着袋，表示他的袋已经空空如也。

庄家把牌送来了，天门的汉果然掏不银下注，庄家却开了。

“朋友，把正位让一让，如何？”

年轻人双眉一挑，：“你叫我走？”

庄家哈哈一笑，：“不叫你走，难我走？”

“哈…”十几个汉全都笑了。

年轻人不笑“扑”地一声，他手中多了一块纸张“砰”地一声压在桌面上。

大伙一瞪，二十多只睛集中在纸上面。

唔，那绝不是一张银票，没那么大的银票。

庄家把两颗骰放在右手掌中“哗哗啦啦”地摇着，随便地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年轻人面无表情地：“是什么，你不会自己看！”

庄家不动下注人的银钱，这是“石敢当赌馆”的规矩。

庄家对他边站的中年汉，就见中年汉伸右手去拿那张纸。

“哈！这是什么？上面画了个虬髯大汉的脑袋，铜铃，大蒜鼻，龇牙咧嘴像钟馗。”

中年人边说边把纸打开来，原来是一张海捕告示，上面写的是捉拿大海盗田九旺，赏银一千两。

大伙一看哈哈笑，庄家可火了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？”

“谁跟你开玩笑？”

“这只是一张悬赏告示，不是银票。”

“经过我手，它就是银票。”

“你这银票我不赌。”庄家手握骰不掷来。

年轻人左右看看众人，面一抓起那张海捕告示，对庄家抖了几下，低沉地吼：“我在这上面签字，你可得认准了。”

他不等庄家回答，右手指突然在他的上一抹之间，鲜血立刻来。

“血！”大伙齐吃惊。

庄家一怔间，只见年轻人摊开海捕公文告示，以血指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血字：“君不畏。”

年轻人把告示往桌上一放，随手在袋中取了个药瓶，倒一些药粉在伤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庄家。

不料庄家在愣然之后仍然轻轻摇，：“这仍然不是银票。朋友，你可以到后院去吃住，免费招待。”庄家指指海捕公文上的血字，又：“就冲着你老弟这个狠劲，我们尊敬够狠的朋友。”

年轻人冷冷一晒，：“有无珠！”

庄家回以冷笑，：“朋友，咱们敬重你一个狠字，可也不怕你，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年轻人：“石敢当赌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