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过二鼓。

街上萧杀，人影疏落。

燕秋来到悦来客栈门，这家客栈果然气派，金字匾额，纱灯挑，还有两个衣着整齐的小二站门。

门里灯火通明，还隐隐传丝竹弦歌之声。

“客官是投店还是…？”小二上前哈腰。

“投店！”

“请，小的带路！”

随着小二，穿过二重院落，到了第三，小二止步。

“开一间净的上房！”

“小店的每一间上房都是净的。”

“我要上房！”燕秋目注正屋。

“客官！”小二陪了个笑脸，手指边厢的一间：“对不住，今晚客满，只剩了这一间。虽是厢房，客官一个人…尽够住了。”

“上房半边没灯，不是空着么？”

“两位堂客包下了。”

“懊！”燕秋下意识地心中一动“恩！那就厢房吧！”

燕秋被引房中，小二燃上灯，这间房果然宽敞，足有普通店房两间大。床帐摆设都是上等的，燕秋住这上客店还是一次。

“客官要用什么？”

“不必了，来壶茶！”

“是！”小二退了去。

燕秋在房里打了一转，靠桌坐下。

他心里想：“野山母女就在这店中，刚才小二说上房是两个堂客包了，会不会就是她母女，如果是，那就太巧了。”

不一会工夫，小二送茶来，替燕秋斟上一杯：“客官如有什么需要，就请声招呼，店里每一都有人通宵值夜”

小二说完，就关门而去。

桌靠窗，窗开向院，燕秋坐在桌边，可以看清院里的一切，也可以兼及上房的动静。

正屋一排五开门，一明四暗，在明间和靠右的两暗间有灯，门虚掩着，月光透不去。

第一间窗纸上映了人影，环鬓耸峙，显然是两个女人，从不移动的影判断。是对坐谈。

是否就是野山母女？燕秋痴痴地望着窗上人影，悔刚才没向店小二多问一句。

一条人影突院，步向上房。

燕秋定睛一望，几乎失叫了来。

来的赫然是崂山五鬼之一的空心人。由于空心人的现，房中人的份不问也可以知了。

空心人停在明间门外，门打开，现在门里的，是野山的侍婢锦，燕秋的心顿然一。

“原来是护法。”

“夫人安歇了么？”

“还在跟小谈话。”

“请夫人见。”

“护法不请去…？”

“不了，本座代几句话便走。”

窗纸上的人影挪动，锦侧开，一个衣着锦绣的贵妇人现门里，眉目如画，肌肤映着灯光洁白如玉。

不用说她就是野山的亲娘了，林二少爷说她是个可怕的女人，但看上去不但不可怕，而且风韵迷人。

“护法怎么不请？”声音得如少女。

“区区是特别来代一句话的！”空心人声调低沉。

“代什么？”

“就说是告辞吧！”

“告辞，什么意思？”贵归人黛眉微皱。

“请转达门主，区区敬辞护法之职。”

“这…为什么？”贵妇人惊愕。

“愧不能完成使命。”

“护法是说狼…”

“对，顺便奉告一句，狼的功力超我们的估计，而且，他的后人我们惹不起，要对付他恐怕很难。”

“他后人是谁？”

“这区区不便透，告辞。”空心人抱了抱拳，不待贵妇人的反应，扭便走，而且走得很快，像逃避什么似地。

贵妇人木住。

燕秋大为惊疑，空心人说自己的后人他们惹不起，自己的后人是谁？他忽然想起空心人与贾依人那一段古怪的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