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姑娘理解不了这件事情了！她实在不明白龙老人和她大谈这段往事，用心何在？不过，她另一方面也在怀疑，龙玉泉那一双和那一双睛，是不是就是那一场拼斗伤害的呢？

龙老人此时脸沉重了，他沉缓地说：“等我赶上那位姑娘，又才知我的儿已经下落不明，你说在这情形之下，我能相信她的话吗？天下事没有比失掉儿更令人心痛！我当时几乎要为之发狂，当时不分青红皂白，长剑，朝着那姑娘的脸上划去。”

冷姑娘惊叫：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龙老人沉重而弱地说：“为什么？我当时认为这一切恶果，都是由于这张绝的脸所引来的，所以我要毁掉它！”

冷姑娘当时不由自主地双手掩住自己的脸，惊悸地叫：“龙爷爷！…”

龙老人声音愈来愈低弱，缓缓地说：“因为双方距离太近，而且那姑娘又没有料到我会下这样的毒手，再者，老朽的武功比她还！就因为如此，那一剑划得十分准确，劲也拿得十分的稳，不轻不重，不偏不斜，就在那姑娘的脸上，划下一血印…”

冷姑娘叫：“龙爷爷！不要…不要说了…”

龙老人凄惨地笑了一笑，说：“孩！你已经知这位姑娘是谁了吧？她就是你师父飞侠女琼如！”

冷姑娘掩着脸，泣不止，她才知，恩师的脸上竟是因为这样被刀划的。她真想恨前这个老人，但是，能恨他么？前这位老人，是这样的孤独、残废、可怜。

龙老人抬起，那一双瞎睛对着冷姑娘说：“孩！你恨我么？”

冷雪竹心中矛盾了半晌，她没有说话！

龙老人说：“孩，你恨我是对的，可是你师父当时却不像你，她掩着自己脸上的伤痕，没有说一句话。我当时傻了！把那一腔怒火，化成一腔惊讶，站在那里发了呆。

这时候你师父才说了话，她说，是她的错，她罪有应得！同时，她安我说，龙玉泉没有死，只是在剧毒除去之后，他不知为何隐居起来了！相信将来一定可以找到的！”

冷雪竹姑娘这时候对于自己的恩师，觉到有无比的伟大！这以德报怨的表现，是需要有多少牺牲的勇气？

龙老人突然一阵息起来，脸上涨得通红，冷姑娘又觉得老人当时那心痛，因而导使失常的行动，是情有可原的！

她抬起手来，在龙老人的背上轻轻地捶着。

良久，龙老人才停止了息，但是，人显得更弱了！他脸上有一难以形容的表情，终于叹了一气说：“孩！你师父当时这不相为仇的表现，使我惭愧！尤其当我知我儿的毒是她和龙门居士帮助除清，挽救了命之后，我更惭愧得要死！我那一自私的之心，使我失掉了理！”

冷雪竹姑娘真不想再听下去了，这是一个悲惨的错误，令人心悸的往事。

但是，龙老人却要接着说下去！

他了气接着说：“孩！我知我作了一件终生无可挽回的错事！我毁了你师父的面容，比杀多少无辜的人还要使我内疚难安。你师父虽然原谅了我，但是，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！如果我了这事，居然没有受到应得的惩罚，武林之中，还有什么正义可言？”

冷雪竹此时已经把内心里那一恨意，化为乌有了。她低声叫：“龙爷爷！不要再说了。”

龙老人摇摇说：“于是，我自己惩罚了自己！”

冷雪竹尖叫：“龙爷爷！”

龙老人此刻十分平静，他缓缓地说：“面貌对年青姑娘，甚而重于生命！但是，有什么东西在男人是最重要的呢？我想不，最后我选择了自己的睛，我用几十年黑暗的生活，来作为赔偿你师父毁容之恨！”

冷雪竹的心都寒了，武林中的恩和怨，是分得这样清楚，龙老人居然用自己数十年的暗无天日的生活折磨，来惩罚自己，作为了结怨恨，真是可怕！

龙老人说：“我不能死，我要活着忍受黑暗的痛苦，以你师父毁容之恨！可是你师父也有一份对我的报答，她答应一旦有了龙玉泉的消息，就会设法通知我！我就这样一半为自罚，一半为了等待儿的消息，我活在这祁连绝谷几十年！”

他长长地吁了一气，脸上的颜忽然变得红起来，他抬起手来，握住冷姑娘的手，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如今，我得到儿安在的消息，也对飞侠女的徒弟作了一小小的酬劳，从此恩怨两了…”

他的声音渐渐地低沉而无力，冷姑娘吓得叫：“龙爷爷！龙爷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