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，是必须的。虽然这间楼等闲人不得靠近，但是为了小心谨慎，还是远离窗门比较妥当，所以选在床边。如果让你龙大爷坐在床沿上，那会让你龙大爷吓跑了，所以床边放一张椅。至于说，为什么要在卧房里相见，我不知除了卧房，在这半夜三更的，还能在什么地方不被别人发现？”

她一气说到此地，稍顿了一下，问：“龙大爷！你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地方吗？”

龙步云心里在此刻对秋眉姑娘钦佩得不得了，他心里所想的问题，人家了如指掌，而且早已设想得非常周到。

看来秋眉姑娘不但有见识，而且有胆识？有魄力，所以她才能卖为，只是为了报仇，甚而跟龙步云见过一面，就邀他夜相会，这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得到的。

秋眉姑娘见龙步云沉半晌不说话，便追问：“龙大爷！为什么不说话？还有什么意见吗？有任何意见，我一定遵从。”

龙步云这时立即说：“有！”

他说得很认真，秋眉姑娘有些愕然。

龙步云说：“请姑娘不要再称我大爷，这个称呼让我浑不自在！”

秋眉姑娘一听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。用手掩嘴，笑得非常开心。

秋眉姑娘人是长得极，如今晚上她将长发盘到上，洁白如玉的脖颈，在灯下更是动人。龙步云一直没有仔细面对面的看她，一则是因为秋眉姑娘不苟言笑，给人很冷的觉，再则如果一直盯着人家，让人很容易有轻佻的印象。

如今秋眉姑娘如此掩一笑，媚顿生，龙步云真的不敢正面视，不觉微低下来。轻轻地说：“我的话错了吗？让姑娘如此好笑？”

秋眉姑娘收敛起笑容，也轻轻地说：“对不起！我没有想到你…心里想的是这个问题，是我不好，疏忽了这个问题。这也不是没有原因。来到这地方的人，都是钱的大爷，所以…当然，你龙大…不同，今夜不是我的客人，而是我的朋友，这样吧，我大胆尊你一声龙大哥，你…不会见怪吧？”

龙步云欣然接受说：“这样我们也能敞开心怀谈问题。”

秋眉姑娘笑容，说了一声：“谢谢龙大哥的不嫌弃。”

龙步云看看时间过得真快，不敢久留，便问：“姑娘！你说你有血海仇？这件事与你自愿卖青楼，有关系吗？”

白天的秋眉姑娘是冷冷的，晚上相见以后，显然变得非常活泼可亲，可是此刻龙步云一提到血海仇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。

她幽幽地叹了气，灯下立即可以看她的眶里泪晶莹。

龙步云一见心里有些张，立刻说：“对不起！原谅我把话问得那么直！”

秋眉摇摇，拿丝绢拭去泪，说：“与龙大哥你无关，只是一想起那血海仇，就心如刀割，就忍不住悲从中来！”

龙步云说：“不要！你慢慢说。”

秋眉姑娘，长长地吁了气，调整了自己的心情，这才开始说：“我姓冯，我本来的名字叫秋雯，先父曾经仕为官，先后任过常州府正堂，与苏州府正堂。”

龙步云立即说：“果然是官宦之后千金小，失敬！”

秋眉姑娘苦笑叹气说：“还说什么千金小？我如今的是让祖宗蒙羞的青楼卖笑的娼，还有千金小的份吗？”

龙步云说：“秋眉姑娘！你其实不必…”

秋眉姑娘说：“对！龙大哥说的对，如果我不能节制自己的情绪，每讲到一件事，我都会痛哭一场，今天就什么也讲不成了。”

她又长长地吁了气，可以看得她是在极力地抚自己。

半晌她才说：“先父不幸积劳成疾，病逝在任所。因为先父一生清廉，逝后两袖清风，我母女二人扶柩回老家桂林，那里有这个能力？”

龙步云说：“原来秋眉姑娘是桂林人，桂林山甲天下，山川毓秀，所以才能有你落得如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