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正卿一咬牙，终于下定决心：“好吧.”

钱商客唤过宝官作中，叫小二取过笔墨，宋正卿立下借银字据，再赌。

再赌再输，宋正卿已欠了钱商客一千多两银了，豆粒般的汗珠从他两颊了下来。每摇一次，他都暗中喊一声：“菩萨保佑！”谁知这法也不灵了，菩萨今夜专护着钱商客，揭开“官盒”“二一，一三，臭五，小！”宋正卿气得将赌碗一摔：“不下啦！”

钱商客见时候已到，微笑着说“那好。请宋公这边来.”

宋正卿不懂这里的规矩，跟着钱商客走隔的地下室。

一张条桌，一把算盘。桌后端坐带着老镜的怡楼帐房先生。四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，分立在条桌两旁。

宋正卿一看气氛不对，转脸问钱商客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钱商客嘿嘿一笑；“带你来结帐呀。”

‘结帐？”宋正卿心中一慌“我裴舅还没回来呢。”

“裴舅？裴绍南又没欠我的钱，我等他作甚？”

“你…你不是说等裴舅回来一起结帐么？怎么…”

钱商客不理会宋正卿，径直走到条桌前，将钱袋和宋正卿的借银字据给帐房先生：

“我共欠怡楼三千—百二十两银，现全归还，其中宋公的借银字据，烦请先生向他讨还便是。”

帐房先生拈着老镜，一丝不苟地过银两，细细看过银票和字据，这才打开屉将钱商客的借据退还给他。

钱商客着借据对宋正卿说：“宋公，我也是无奈啊。这怡楼的债可不好欠，黄老板追起帐来，叫你不死也要脱层。”

宋正卿把光转向了帐房先生。帐房先生僵尸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，他抓起算盘，噼里啪啦一阵响：“宋公，借银字据一千三百两，艳园宵夜费五十两，再加上你和裴绍南这几日的住宿费、伙费，一共一千四百二十两。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这笔钱呢？”

“我还？裴…裴舅说待他来结帐。”

“你大概还不知裴绍南的情况吧？宝通银庄已经倒闭，他在太平铺的生意又失手，债主都追上怡楼来了。他今日想溜走，被我们扣下了，来啊，请裴老板来。”帐房先生朝边的大汉挥挥手。

两个大汉打开一扇小门“裴舅”哭丧着脸从门里走了来。他一见宋正卿就说：

“贤侄，快替裴舅想想办法吧，先借绐裴舅三千两银，日后裴舅一定加倍奉还。”胡泽一门，就来了个先发制人。

宋正卿见势不好，慌中心想先逃地下室再作计较。他趁人不备，倏地转，一个“玉描探”向门蹿去。他瞧着门外站立一人，不由分说一掌击去。那人伸掌相迎，两掌相“咚”的一声，各自震开数步。宋正卿被震回房内，手臂酸麻，心中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