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坐在一旁，久久无语。直到东方发白，他才站起来，费了好大劲，埋葬了亲人。

在众人坟前坐了许久，形影孤单地晃晃走下山。他要迎接新的暴风雨。

在积善堂覆灭的同时，武当派的众手也几乎亡绝，五元长死在申灵之手。正当他们再大屠掠时，何映赶到，不让他们毁坏仙山，这样武当山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劫难，有两名武当弟得以生还。

何映命众人前去少林，他自己却不愿再抛面了。他觉得以自己的份听护清教的差遣是耻辱。

何映中途撤手，前去侵犯少林的人使由申灵指挥，这家伙非常得意、若能扫平少林，功德无量也，他的是非观与普通人正相反，破坏越大，杀人越多就越有大丈夫气，霸王项羽一把火烧了阿房，大火三月不绝，不是一样名垂千古吗？人只要有名，不好坏都是了不起的。坏名越响，人们越恨越怕，就越觉得有趣。

他在路上兴致地憧憬那妙的时刻。既然可以互变，那么，坏到极不就是好了吗？申灵为自己找到“巧妙”托词而兴。

天下起了雨，路上行人纷纷。

愁绪剪不断，理还。亲情断，偷主难，空活人间。斩仇敌，越天堑，前途似黑烟。

胡玉飞离开“积善堂”不知该往哪里走，不知该往哪里去，漫无目的。他上有许多泥渍，脸上倦容密布，神情呆板，往日的英气然无存，几乎成了一个乞丐！他没了心绪，失去了思想。心止如，或是惊涛骇狼，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
父亲死了，同伴们死了“积善堂”烟消云散了。正义象征的所不见了。偏偏活下了自己。苟且偷生，还是铁心复仇，他自己也没有主张。复仇，自己孤一个，单枪匹，面对惨无人的“护清教”谈何容易？死了吧，一了百了。也许这是天意，命该如此？不是常讲天理昭昭，法网恢恢吗？恶有恶报，善有善报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未到！多么动听的语言啊，她欺骗了多少善良的人。

“护清教”是天下恶帮，恶人，烧杀坏事绝，为甚不遭报应，不得惩罚。我们“积善堂”行侠仗义，除暴安良，救百姓于火，乐施好善，可为甚偏遭灭门之灾！

上苍啊，你自享人间的奉果，却不能主宰大地之公！

人是多么经不起折磨啊，即使一个象胡玉飞这样的壮汉，承受打击的能力也是有限的。

雨沸沸扬扬地下着，胡玉飞任雨肆无忌惮地淋。也许唯有在雨的扔下，他才能减轻些许心灵的痛苦。

而没有停的意思，反而卖力地下个不停，愈来愈大。

胡玉飞走在山野里。

前边有一间破屋，胡玉飞没有去的地方，也不知该往哪里去，只好到破屋里歇一会儿，待雨停天晴再狼迹吧。

胡玉飞刚踏破屋，独听屋里有人惊喜而亲切地叫了声：“胡公。”他似犹未醒，下意识循声望去，见是叶凤、肖妮、清惠三人。明宁睛放亮，忽而又来了神。

一个人，尤其是在举目无亲、悲痛绝的时候，偶遇熟人，且又是自己一心相许之人，兴之情是难以描述的。

胡玉飞下就是这心情。自从在酒店相识“护清教”分之后，他与叶凤从未再见上一面。江湖偌大，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。胡玉飞又为少堂上，许多日常的事又需要他亲自理，不常在江湖走动，既没时间又没机会。当时，龙大侠有意成全，想让胡玉飞携叶风问世界，渐渐结为秦晋之好。谁知，却遭到既为师又为师傅的清惠姑的极力反对。

在回眸相顾，恋恋不舍中他们分手。

胡玉飞心里一直惦记着叶凤，她举手投足，嫣然一笑，都给他留下好印象。他常常与她在梦中相会，倾叙离别之苦。太来，却是南柯一梦。他多么想见到她啊，再看她那满幽幽的目光，可一直苦没有机会。

今天，天赐良缘，得以相逢。

“小凤！”胡玉飞走上前去，拥抱她，突见一束白光向自己冲来，他步一滞，见清惠始正怒视自己。刚才那白光也是她用拂尘隔离自己的。胡玉飞不再冲动，情脉脉的目光在叶凤脸上扫来扫去，叶凤也报以同样的目光。

“小凤，近来可好？”

“嗯。”叶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