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两三家杂货店。

下雪的关系，大半人家都掩上了门。

驴车停在客栈门，那人招呼店伙计，将古三老爹抬到上房，自己抱着棉被裹着的尸住另一间，驴车和匹，都有代。他在吩咐店家时，不但有条不紊，而且自然有一气派。因为他脸上没有笑容，让人望而生畏。

他取掉了斗笠，古三老爹看清楚了脸。

两又又长的眉，邃有神的神，直鼻梁，薄薄小嘴，虽然他留有胡须，却掩不住他那份英，看年龄，至多四十不到。

他将古三老爹安顿好了，又喂了一次药，捆扎的外伤并没有移动。

他吩咐店家炖乌骨汤，再加上他给的一包药，晚上睡觉前给古三老爹喝。

自此以后，古三老爹就没有再见到那人。

店伙计每天送来最好的汤和面饭。

古三老爹问店伙计，也得不到答案，因为到目前为止，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，那能打听什么下落。

古三老爹想：

“八成是逃走了！”

一想到这里，他就生气。自己一把年纪了，还那么容易被别人骗！盗就是盗，贼就是贼，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补偿。

古三老爹挣扎着起来，到隔房里去看。

包裹着钟少爷的尸还在，另外有两个大包，他一看就知，那是两千五百两银，一百多斤，提也提不动。

古三老爹怔了。

银没动，这表示什么？

他一再问店伙计。

店伙计回答说：

“郑爷代过，请古三老爹安心休养，他去办事，三五天就会回来。”

去办事？办什么事？店伙计当然不会知。这样的大雪天，他会办什么事？

到了第六天，古三老爹觉到自己的剑伤已经好了差不多，再也忍不住，代店伙计将驴车准备妥当，要结账离开。

店伙计说得好：

“备车没问题，房钱饭钱用不着算，郑爷早已付了银，再住十天半月，也用不完。不过，郑爷说，请三老爹务必等他回来，再走。”

古三老爹说：

“我已经等了六天了，再过一天，就是我家少爷的‘七’，我要是再这样等下去，对不起死去的少爷，让他一直躺棉被包里。”

店伙计一听，人可吓坏了。

原来郑爷房里那个长长的棉被卷，里面包的是死人，幸亏天下大雪，气候酷寒，要不然那可不得了。

店伙计再也拦不住了。匆匆忙忙去准备驴车。

古三老爹一也不假手别人，自己将棉被卷和那两大包两千五百两银，一件一件搬上车。

雪已经停了，呼啸的北风，像是凌厉的刀，得脸上生痛！

古三老爹爬上车座，心里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滋味，有一分悲凄，也有一分惶然。

悲凄的是小主人已经好端端的成了别人剑下亡魂。惶然的是，此去京城，就凭他一个孤老，不要说去走门路、运人情，恐怕连看门的家院都会撵他，那里还能替老爷分辩申冤？京城之行，他是什么也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