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北岳秀士会突然如此直言无隐。当时便也应：“老前辈前来泰山与少林寺所为，令人无法不作如此猜测。”

北岳秀士大笑说：“连少林闲云老和尚都是如此认为，你那丐师父也是如此认为，何况是你？可是，没有想到你今天居然凭着自己一念之间的决定，竟然信任我的为人，这份襟和胆识，不仅我姚雪峰佩服，传至当前武林，谁能不为之敬佩？”

北岳秀士这一番话，说得祁灵心情为之大震。心里暗自思忖：“我对姚雪峰的印象，的确为之转变许多，究竟为什么一变如此？”

人对人的印象，一经确定，便极难转变。祁灵到生谷之后，面对北岳秀士，略经谈，便一变为是，是越乎常情的现象，就毋怪乎北岳秀士姚雪峰要认为祁灵是襟开豁，胆识过人，因而佩不已。

祁灵如此思沉之际，北岳秀士微笑说：“祁小友！若不是你胆识如此过人，襟如此开豁，加上你秉赋奇特，天纵奇才，我今日也未尽然就愿意把昔日这一段公案隐情，说与你听。”

祁灵霍然停步，惊问：“如此说来，老前辈果然与这一段公案有牵连了？”

北岳秀士说：“岂是有牵连，十数年来，我一直受其害，昼夜难安？”

祁灵一听，当时为之黯然，心里想：“看来这嵩山血案，仍旧是他所为，可是，他为何又是如此自遁其词？”

这件事，确使祁灵大惑不解，而且绪纷，一时竟无法分开是非。

北岳秀士突然说：“祁小友不必多自揣测，前面已经到了如椽岩。一方面我这件事说来话长，再则，你也还要说明这…”

他说到此，指着祁灵的右手，说：“这掌法的源，还要请小友叙说明白，如椽岩下虽无听松涛，闻鸣泉之雅境，但是青石如镜，百似锦，祁小友如能当作品茗清谈，当不觉时光之易逝。”

祁灵顺着北岳秀士的手，向前看去，果然前面有一堵怪石如笏，朝夕而立，达五丈有余，上面绿草如须，披盖如屋。

岩下青石一方，广达十余丈，平坦无痕，光如镜。

青石之上，摆设了两个蒲团草垫，当中陈以小几，茶俱作玛锱血红，耀人目，衬以翠绿茶盘，越发鲜明悦目。

青石之下，百疏落，红、淡黄、姹紫、粉白…缀其间，像是井然有序，却是于自然。

须少蓝姑娘一袭白裳，侍立青石之旁，此情此景，令人几疑置书境。

此时，祁灵内心，有着两极为刻的想：其一，北岳恒山能有如此嫣红翠绿的景，北岳秀士化了不少心血，他能刻意致力于如此好景，享受自然，其人断非凶恶不堪，荒无止的坏人。可是，他为何换和于紫盖隐儒在先，行凶杀人于后，令人费解。

其二，北岳秀士看来对须少蓝姑娘之钟，并不下于紫盖隐儒之对丛慕白姑娘。可是，北岳秀士虽然钟须姑娘，仍旧保持着有师徒应有之分寸，不像紫盖隐儒可以任意接搂女弟怀。

想到这里，衡山紫盖峰上的情景，又重现前，祁灵不禁长叹声。

北岳秀士举手让祁灵于青石客位上坐定，似乎也有慨万千地说：“人皆有伤心之痛，与难言之隐，我姚雪峰空有一盖世武功，却在终日为生命耽忧，为往事伤怀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知，连最亲近的徒弟，也毫不知情，十数年朝朝夕夕如斯。祁小友！你觉得世界上还有比我姚雪峰更为痛苦的人否？”

北岳秀士一坐上青石，便慨万千地说这样的话，不仅祁灵大意外，连侍立在青石之下的须少蓝姑娘，想来也是第一次听到北岳秀士如此说话，不觉黯然叫：“师父！”

北岳秀士着一丝苦笑，对青石之下的须少蓝姑娘说：“蓝儿！你上来。”

须少蓝应声而起，飘然落到北岳秀士侧，垂手侍立。

北岳秀士沉声说：“蓝儿！你将青虹短剑取来。”

须少蓝遽地一惊，一双秀目不由地向祁灵看了一，缓缓地腰间的青虹短剑，双手捧着递到北岳秀士面前，轻轻地叫：“师父！你…”北岳秀士笑：“蓝儿！十数天的‘梦笔生’囚禁面生活，竟然使你变了，当年的须少蓝姑娘，仗剑横行之时，那像今天这样优柔胆怯啊！”须少蓝姑娘垂下，默默羞，不作一语。

祁灵坐在一旁，对于北岳秀士招呼须少蓝剑鞘，毫不到意外，倒是须少蓝姑娘变得如此楚楚可怜，倒是大祁灵意外。

真是像北岳秀士所说，祁灵当初所见到的须少蓝姑娘，是何等骄纵跋扈，如今却一变而为如此娴静可亲的姑娘，祁灵自是到大为意外。

北岳秀士并没有接过青虹剑，只是向须少蓝姑娘立：“祁小友是如椽岩的嘉宾，岂能兵刃相见？蓝儿！用不着你耽心，师父无理也不会到如此地步。”

须小蓝姑娘嘤应一声，羞得满脸通红，此刻连祁灵都已察觉到方才须少蓝姑娘，唯恐北岳秀士要她剑手，敌对祁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