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仍然不屈，甚至于他还要以自己的最后一滴血，为大宋朝而，这就是他所以伟大，而你所以值得羞辱的地方。”

范齐来说：“愚忠！文天祥把血为坠落的南宋而，是愚忠！”

洪如鼐说：“忠就是忠，无所谓愚和智的分别。范兄！你以为你聪明是吗？范兄！你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大笨人！你可知‘不嫌母丑’这句话的理？母亲再丑，她还是你的母亲。朝廷纵有千般缺，毕竟他还是我们自己的君父。南宋亡了，元人来了，情形如何？旧有的缺仍然存在，而新的问题，已经滋生。文天祥为大宋继续血，是希望有助于唤醒人心、唤醒国魂。而你呢？投敌以后，成为孛罗手下，你的贡献在那里？”

范齐来低下，沉默不语。

洪如鼐缓下语气，继续说：“我的话是说重了一些，但是句句自肺腑，正因为如此，所以开始你问我时，我坦率以告，也就是这个理。如今听你这样一说，我更有一个想：我觉得，任何人投向元人，单纯地追求名利，都可以原谅，唯独你，范兄！曾经在义军中为大宋勤王汗血，你的投向孛罗，简直不可思议。我为你不值！真的为你不值！”

范齐来抬起说：“洪老哥！刚才我的‘低锦背弩’，本可将你成残废，但是，为了回报你剑下留情，我只穿了你的衣服。现在嘛…”

范齐来突然移动脚步，中说：“你的话，说得很直，说得很不中听，但是，说得很有说服力。我正在忠的一线之间，由于你的一番话，我知如何来选择。”

他叹了一气，摇摇。

“人的一生，总是有糊涂的时候，一旦钻了角尖，就不容易转来了。今天，你洪老哥用锋利的刀，将角尖砍开了一裂，使我钻了来，看到了许久不曾看到的宽阔天地。”

洪如鼐立即说：“范兄！我抱歉！我的言语冒犯了你。”

范齐来苦笑摇摇。

洪如鼐继续说：“真正说来，我比不上你。同是江湖客，你曾经为勤王义师，驰骋沙场，而我却不曾…”

范齐来说：“不要再说了！总而言之，是你的锐利说词，真正导正了我。我是个小人，生死都不会造成多大影响，但是，如果不是你，恐怕我死了不了祖坟。”

洪如鼐拱拱手说：“言重！言重！”

范齐来对洪如鼐，说：“请洪老哥不要记我的过失，至少我了一件事，使赵仲彬回到你的边。”

突然他一个电旋回，双手一抬，只听得嗖、嗖、嘶、嘶，一阵微光闪，直朝着绑在门板上的赵仲彬和朱云甫飞过去。

洪如鼐大吃一惊，脱叫：“范齐来！你…”范齐来这样双手一抬，至少打十几暗，足足可以将赵仲彬和朱云甫二人钉成刺猬的。

可是范齐来更不稍停，反腕一扬，背向着洪如鼐打一寒星。

洪如鼐正要腾而起，仓忙中伸手接住，有份量的，舒开手掌一看，不觉叫：“剑！”

再抬时，范齐来已经跃而去，无影无踪，连他跟来的人也都走了。

赵仲彬和朱云甫离开了门板，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，因为绑得太久了。也许是前所看到的一切太意外了，两个人站在那里活动手脚，却没有走过来。

范齐来那一阵暗真是神奇绝，五七把飞刀、八九枚金钱镖、三五朵铁杨、三支响镖，将赵仲彬和朱云甫浑上下捆绑的绳索，全截断，而没有伤到他们二人的，连衣服都没有划破。

范齐来的暗功夫，连洪如鼐、邱千屏夫妇，都自认开了界，这千手如来的绰号，当之无愧。

洪如鼐一时间也变得迟钝了，他伸手向邱千屏。

他握住邱千屏的手，觉到她的手冰凉的，而且是微微在颤抖。

他的手何尝不是在颤抖。

他们夫妇的手，地握在一起，对视的时刻，各自看到晶莹的泪光。

他们走得很慢，步履千钧，几乎是移挪不动。

邱千屏终于停了下来，低低地说：“如鼐！我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