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？”

左足踢起一片雪，洒得四个老儿蒙遮脸，哇哇叫，拚老命足飞奔。

彭莹玉哈哈大笑，又一脚把雪踢向“飞镰堡”众，喝：“！宾得远远的，都是些鸟，死鸟！臭鸟！”

走一步，骂一步，踢一脚，满天银光闪“悉沙”碎玉争鸣声中，数百名堡众四散遁逃在前，他老兄大嚷“打鸟”在后，眨就都没了影儿。

“西宗”二老和邓佩、吕孤帆等人也向众人匆匆一抱拳，快步而去。

“独角金龙”秦璜大咳一下，举起手，兀自想要召集堡众，风风光光的离开，扭却只见所有属早已走得光，连死对桑半亩、必施二人都不见踪影，心中之窝简直难以言宣，又赶轻咳两声，连建文太都不顾了，昂背手，迈著游人观赏月一般的步伐，慢吞吞的向城内走去。

秦琬琬叫：“爹！”

她不叫还好，愈叫反而使秦璜走得愈怏，到了后几乎是用跑的。

秦琬琬跟了两步，又不由住脚，怔怔望着父亲背影，大颗泪珠顺著面颊缓缓下。

铁此时方才回神，叹气，抠抠脖，走到岳翎面前，苦笑：“我输啦。”

岳翎摇摇，脸上比铁更苦的笑意。

“是我了。”

一摸铁脑袋。

“算你们倒楣，有我这么个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输家的师父。”

忽然纵声一笑，星光陡暗，人已不知去向，只闻悠长的语音自空中传下：“别忘了七月十五的‘盂兰盆会’。”

铁心忖：“师父说得不错，他一直都是输家。白莲，却不见容于白莲；一手创建三堡，却又被三堡追杀；跑到少林寺，长老可又觉得他讨厌，去年独力逐退天竺番僧，保全了本寺，结果不但没奖，反而被罚去菜园菜；十几年费心调教咱们七个师兄弟，却一个一个都是笨。唉，师父真够倒楣！”

冰风刮来，遍寒凉，心上涌起一阵莫名的凄迷，铁仰面向天，忽又想：“什么是赢？什么是输？这世间又何尝有谁赢过？师父总是输，却总是输得漂亮，这其实也满不错。”

只觉夜空辽阔，天地忽荒，心中颓丧一扫而光。

左雷笑：“师父，输的滋味不赖吧？”

铁用力。

“不赖不赖，好得很。”

惹得无怒等六个师兄大呼“不要脸”

却见建文太低走向“空观”大师，合掌为礼。

“弟来迟，长老恕罪。”

空观了，角余光直在铁上打转，终于未发一言，领著太和“杀生和尚”

方戒默然而去。

张三丰轻叹一声，喃喃：“同样是‘空’字辈的，差得真多…差得太多了…”

慢慢站起，向罗氏兄弟招招手。

“你们的师父也死了，还是跟我来吧，看我把你们一刀两半。”

罗全、罗奎怦然心动，仍不敢自作主张，面现哀求之的望向东宗大弟王弘。

王弘笑：“想去就去，唐教主想必不会不答应。”

众人都听得一楞。

“那儿冒来个‘唐教主’？”

却见王弘将天书神剑恭恭敬敬的一并放在唐赛儿边，肃然：“小师妹，师父已死，老三也死了，老四已脱离‘白莲教’，往后东宗何去何从，就全看你的了。‘荆山’最好还是去走一趟，至于是否与其他二宗合并，或者大家散夥，也全由你决定。”

唐赛儿匆匆抹泪珠，仰面急：“你和二师兄呢？”

王弘黯然一摇，辞别众人，领著简金章悄悄离开。

后来他回返老家滦州石佛，继续传习“白莲”教义，并且另造经书，俨然自成一系，孙族人世代相传不绝，影响及于关内各省，并衍生许多支派，诸如“天理教”、“义和门”、“大龙八卦教”、“白教”、“红教”、“青教”、“红莲教”、“青莲教”、“黄莲教”、“清茶门教”、“大乘教”、“西来教”、“静空教”、“烧香教”、“顺天教”、“先天教”、“摸摸教”、“衣法教”、“天香教”、“老佛门”、“一注香门”、“五荤”、“悄悄会”、“龙华三会”…大大小小数百支，多半只是传宣教义，劝人为善而已。

迨至万历年间，族人王森自称“闻香教主”聚众二百余万，飞竹筹报机事，一日数百里，徒众蔓延山东、山西、畿辅、河南、四川、陕西各地，后事发被捕，死于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