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只有一个念——寻一个最适合人类生活的方式，能够让每一个人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
岳翎的光慢慢收了回来，慈祥的看着三个徒弟。铁忽然觉得师父已不再是以前所熟悉的那个师父，而是某一个自己永远也无法了解、无法企及的东西。师父的躯壳在他中慢慢胀大，胀大到整个房间似乎都容纳不下。

岳翎又：“因为我‘白莲教’，一趟山西回来以后，江湖上的声誉也坏透了，而且我既不喜在大堆人面前罗哩叭嗦的说些蠢话，更不一大堆蠢仪式；所以我只得找人坐在台前，自己隐幕后。我先创立‘神鹰堡’，不一年就发现缺仍多，于是我又建立‘飞镰堡’，不料改掉了这些缺，却又引了另外的缺，使得我只好再创设‘金龙堡’。结果就是你们现在所看见的情形，三个堡联手追杀我，生怕我再第四个堡来把他们消灭掉。最可笑的还不在这里，最可笑的是——我最后来的‘金龙堡’居然跟朱家班一模一样！我走了一转，却又走回到原地踏步。后来我才发现人类的历史本是一个循环，任凭你再神通广大，也逃不这个圈圈。终极的结不在别，其实就在人类自己的上，人有佛，也有，不能同时包容这两者的典章制度必归失败。人间如有一，天下不得太平，人间如有一佛，天下同样不得太平。”

摇了摇，：“看样，这只不过是痴人说梦。”

铁终于明白师父遁空门，并非为了逃避三堡的追杀，而是真正灰了心。

他不由一拍掌，嚷嚷：“咱们就个第四堡结他们看看！”

岳翎哈哈一笑。

“什么第四堡，‘大汉堡’？”

伸个懒腰，直站起，苦笑：“这十八年和尚当得真舒服，若非那些王八著我不放，我还真不想来哩。”

铁见他要走，发急：“可别再一个人溜啦。”

岳翎笑：“我要的事还很多，真正可怕的对手直到现在还没面…”

三小不由一楞。

“除了三堡堡主，还有什么人更可怕？”

岳翎：“那三个家伙从前是我手中的棋，现在却又成了人家手下的傀儡。”

边说边拉开暗室秘门。

“你们先守在这儿观看事态的发展，一个月后北京城里见。”

又朝无恶一抬下。

“别忘了那些字据。”

举步行将去。

铁急叫：“我那个徒弟左雷呢？”

岳翎应：“你放心，我留著他还有用。”

最后一个字，似已在数丈开外。

铁皱眉：“世上还有什么人能令师父如此忌惮？”

无哀把脸一挤，活像个遭了风灾的大苦瓜。

“外面的人都好可怕，咱们还是回寺里去算了…”

回想起刚才被众人围殴的情景，愈发泪滂沱。

忽听一人在土屋门外恭声：“夫人，少爷有请。”

无恶忙整了整衣裳，启开一只搁放在隐秘之的大箱，取一叠纸，揣怀中，低骂声：“成天尽吧这讨厌勾当，真不晓得活著有什么意思？”

吐，一步一歪的扭秘室，阖上暗门，这才拉开外间土屋的木门，跟随那堡徒而去。

铁一扯无哀。

“咱们也去看看。”

两人蹑手蹑脚的了秘室，站在土屋窗向外偷窥，只见一群群“飞镰堡”徒正由各方涌向大厅，原本平板呆滞的脸上，竟都挂著兴奋异常的样相。

“斗垮那几个王八崽！”

激亢的语声汇成一狼，直朝大厅卷去。

铁、无哀等到人群快过完了，才偷偷溜土屋，逮住两个缀在最后的堡徒，烂泥一般的把他们在地，匆匆换穿上衣帽，低追上前面人众，走大厅。

但见厅内一片灰海，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人浮动，功突起在上，奋拳戟臂，沫横飞，说得甚是愤慨：“咱们‘飞镰堡’纵横江湖十余年，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？大家睛雪亮，必定知晓问题在何，不用我再多说！”

成千上万只嘴立刻糟糟的轰响起来：“都是必施那个笨！把咱们的脸都丢光了。叫他下堡主之位，换个有办法的当当！”

铁从人之间望去，只见必施和“飞镰四雄”正垂丧气的站在“公正平等”的匾额之下，恍若几只待宰的羔羊。

一中年堡众虽仍团团把堡主围在中间，但一个个神闪烁，显然已有些举棋不定。

铁暗：“当初必施追杀师父之时，有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今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