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应：“我当然要过江…”

“人家丫可不愿过去。”梁兴凝重的。“你那夜闯皇城，皇上岂会轻易放过你？秦桧又岂会放过你？侯氏兄弟也都已迁移到江南，任你再怎么解释，他们也不会信你；还有张莽，这些年来一直认为你是汉。你想想看，如今你武功已失，回去还会有命在？”

燕怀仙猛然一惊，冷汗直下来。“但…我能不要自己的国家么？”

梁兴脸上泛起一丝凄凉笑意。“咱们兄弟当年各怀心愿，结果呢？求名的得不到名，求官的得不到官，求财的得不到财，甚至只求为国尽忠，为人间留正义也终归枉然。”

梁兴又解嘲似的笑了笑，却比哭还难看。“当初桑老二说得好，咱们兄弟八个，就只你一直不知自己要些什么。在这错的时代里，其实反倒是你的福气。但现在你边已有了最珍贵的东西，你难还想让它平白溜过去不成？”

燕怀仙回望向岗，只见夏夜星已骑上背，一条白的影嵌在微微西斜的光里，透明得好象一个梦。

燕怀仙的腔顿时涨满起来，大叫一声：“兀典！”飞跑过去。

夏夜星脸上绽开般的微笑，纵迎来，单手一提，将燕怀仙提上背。

“五哥！”突地反手打了他一个掌。“你以后还敢胡冤枉人么？”

燕怀仙搂她怀，忽然想起十六年前，两人共乘一骑，翻越太行山的情景。“兀典，多少年就这么白溜了过去，到底是谁在捉我们？”

“五哥，别这么想，将来的日还长得很。”夏夜星回过脸来，中有一丝凄怆，却有着更多的温柔。“五哥，将来我若真的变得又老又丑，你还会我么？”

燕怀仙笑：“我敢不你？现在你武功这么，一拳就把我打死啦。”顿了顿又：“你不是说多泪可医治‘寒月神功’吗？以后没事就大哭几顿好了。”

夏夜星噗哧一笑，瞟了瞟他，意味长的：“五哥，以后我会为你很多很多的泪。”宛如十六年前一般，富有弹的躯倚靠着燕怀仙的膛。“从那一年的那一刻开始，我就希望这是一场永远不要醒过来的事，如今我当真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。”

燕怀仙生怕她消失似的拥着她，忽地没来由的心忖：“这年，昏迷果真胜清醒呢。”

夕下，搭载义军的小船缓缓驶向江心，红的江反映着一条条疲惫茫然的影，十数年征战，从未屈服于敌人的铁骑之下，最后击垮他们的却是自己的同胞与自己的国家。江通红，一整条江的彷佛都是他们心滴下来的血。

“小哥！”燕怀仙声呼唤，却留不住逐渐逝去的船队。

“多保重！”

江滔滔，不舍昼夜，承载着多少人间苦难。然而当历史的狼淹没一切，所有宋金两国之间的恩怨仇恨，都只不过是狼上的一些泡沫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