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混帐东西…”环圆睁，目眦裂。程楚秋就让他这么瞪着，脸平和，毫无半变化。

过好一会儿，木谦忽然吁了一气，说：“好吧，既然这么持，那我就告诉你吧，那是因为我当年逃到湖边，恰为洋所救。他知我是练家，带我回岛上效力。一开始我隐姓埋名，表现在外的是一个武林中三脚，谁也没留意我。接着先是洋发现我会医术，就留我在他旁帮忙。”

木谦毕竟相当疲累，只见他闭着睛，继续说：“二三十年啦，我天天想着要报仇的事，如何能完全掩人耳目？就在一次练功的时候，给郭宗尧发现了。他那时还不是帮主，与我手几回合，觉得我功夫不错，便与我论。后来他当上帮主，请我当长老，刚好洋年纪大了，想回乡下，我便以此为借推辞。”

程楚秋：“那怎么又会与李中玄扯上关系？”

木谦：“李中玄和我那不肖徒儿是表亲，也是把兄弟，我四打探不到他的消息，就想从他上着落。于是我就透半真半假的消息给郭宗尧，让他派人去帮我打听。几年过去好无动静，郭宗尧本来已经失去耐了，哪知李中玄忽然要举家北迁。郭宗尧跑来问我意见，我也只好顺推舟了。”

程楚秋：“结果李中玄一家十余，就因为你一句话，全都给害死了。我以为你自从杀了祁门五虎之后，真的有所觉悟了呢…”

木谦听他语意不善，睁开睛：“不错，我虽无意杀他，他却死在我的几句话下，也算是我杀死的。来，你现在就杀了我，替你的女人报杀父之仇，只要你得了人心后，别忘了师门仇恨就行了！”

程楚秋叹了一气，：“我现在已经不知，木师父的哪一句话是真，哪一句话是假的了。”

木谦大怒，说：“岂有此理！你想知什么是真的吗？你被人砍了一刀，泡在里半个时辰，原本奄奄一息，如今却好端端的在我面前，这就是真的；你跪在地上，向我磕拜我为师，是真的；你右手本来已经算是残废了，我帮你恢复了它五成以上的力气，是真的；你上有我半甲以上的内力，一足以傲视武林的奇功，也是真的。你现在才要来跟我讨价还价，已经迟了！”

程楚秋见他气得全发抖，赶正襟危坐，恭恭敬敬说：“木师父在上，弟绝对不是讨价还价，而是…而是纪元广毕竟也是我的师兄，若他是被人冤枉的，我一上门，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杀了他，那岂不是同门相残，一样违背了师门教训？”

木谦尖声：“你如何知他是被我冤枉的？”

程楚秋叹：“徒儿一样蒙受着不白之冤，江湖上人人皆曰可杀，我只是同理推论，不敢妄下断言。”

木谦：“哼，不敢妄下断言？我瞧你心中早已有了决定，只是表面上继续敷衍我。”

程楚秋脸现惶恐之，没有骤然回答。木谦续：“也罢！我本非正派人士，与你扞格不，也是理所当然。不过你既然能为一个未曾谋面的师兄设想如此，想来将来必不负我。二三十年前的往事，我如找证据给你？更何况当时只有你师兄与我两人在场，天知地知，他知我知，能有什么凭据留下？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，我想这难不倒你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挣扎着要站起来。程楚秋急忙扶起。木谦：“不过你要求的信任，我倒是有个办法给你多一些。”

程楚秋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木谦：“你瞧见帆布上的那个帮徽没有？”

程楚秋顺着他的光瞧去，见帆上用料染着两黑线条，纹波动状，上方则是一个篆文的“山”字，与自己颊上的徽号相同，心中忽有，淡淡地：“瞧见了…”

忽然“扑通”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了船去。程楚秋赶回，左右却不见了木谦。他两步奔到船舷边，往下往湖面看去，但见四周黑漆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，急得大叫：“木师父！木师父！”

众人闻讯赶来，程楚秋：“快停船，快停船！林师父掉下去了。”

众人见他情急，也不敢多问，连忙将船停住。只是船只可不比车，如何说停便停？待到完全静止，距离刚刚事发之地，不知相差有多远。程楚秋：“弯回去，弯回去！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一个梢公大着胆：“爷，李帮主一向待大家不薄，她老人家要岛去，我们早打定主意要平安送她上岸。不是小的多嘴，刚刚要真的是林师父掉了下去，四周漆黑，想要找到他，那可比大海捞针还难。现在又是冬天，湖冰冷，等到我们找到他，只怕…”

程楚秋大怒，喝：“这样还不是多嘴！我说弯回去就弯回去！”

李贝儿赶来安抚，一面吩咐梢公依言回，一面与程楚秋了解此事。程楚秋自责：“他人受了重伤，湖又冷，都是我害死了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