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的外伤，总觉得右肩好像有东西压着绑着。林铁儿告诉他那是因为伤内愈合，黏合在一起的缘故，如今大致痊愈，只要开始多活动，舒展骨，便能逐渐改善。

程楚秋也正想，自己的功夫也搁下得够久了，再经林铁儿这么一提，便决定开始把功夫练回来。

当天夜里，他先在床上假寐一会儿，接着便趁着夜，偷偷溜了去。这些天来，他已经将附近的环境摸熟，知后山上有块空地，砂岩石砾，作不生，人烟罕至。认清方向，便一路走去。

他初时行走，步不甚速，及至后来越走越快，接着才开始运起轻功起来。但觉丹田一气，哄哄地慢慢向四肢百骸散了开来，心中不禁有他乡遇故知的畅快。

给他的反应不错，程楚秋的胆也就渐渐大了起来。他越奔越快，不久之后，几乎是足不地，速度与他受伤之前差不了多少，只是时候一久，血行加速，右肩便开始隐隐作痛起来。他想今天不过是试探伤后状况，不必之过急，于是缓下脚步来。

脚下功夫已经试过。来到预定的空地上，便开始练起云霄掌与七散手。他仍是采取渐的方式，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试演。一开始只徒其形而不着内劲，然后再一分一分地往上加。

由于他伤的就是手，情况显然不如脚下那般乐观。右手才用上两分劲，霎时便觉得一阵酸从肩膀传到手肘，连带地让他五跟手指都使不上力，不到他想要的效果。

更糟的是，这情况不但没有因为他一直不断地练习儿有所改善，相反地，他每勉用力一回，痛楚就越增一分，到了后来，几乎连握拳的力气都有问题时，一不祥的预油然而生。

既然右手手指不够灵活有力，七散手便几乎毫无用武的余地了。拿手的武功剩不到两成功力，程楚秋颇有些心慌意，绕着空地奔跑一圈，忽地一气，运劲于臂，左掌倏地拍向一旁的树“啪”地一声，比一个人腰杆还的树陷个碗大的凹，树叶树枝纷纷落下而树不裂不断，正是云霄掌的手段。

前掌既发，程楚秋抬起右掌，跟着拍去。他早有心理准备，运劲不敢超过两成。

只听得又是“啪”地一声，但觉手臂仿佛同时应声折断，接着一阵锥心刺骨之痛，钻右肩。

他霎时冷汗直，全发抖，忍不住当场跪坐下来，大气，收慑心神，免得昏了过去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好不容易将这剧痛逐渐忍受了下来，但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绝望的心情。上再大的疼痛，都终会过去，但神上的痛，只怕才要开始，而且永无止境。

程楚秋一颗心怦怦地着。才到疼痛平复，便上寻了净的地方，打坐运功。但他不论如何依着师传诀，从最基础、浅显的基本功开使练起，手少三焦经、手太小经以及手明大经三条经络，仍是一如前次，不但不通，也毫无反应。

不知不觉间，天渐渐亮起。程楚秋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，这三条毫无反应的经络告诉他一件事情：要是不顾一切继续练下去，内盛衰，终有一天会走火。要是脆不练，这三条经络说不定会萎缩下去，拖累他其他经脉的修为，然后内功一年一年倒退回去。

要是师父还在的话，他一定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办吧？

程楚秋本来以为，自己已经将所有师传武功全学全，现在看来，他还有很多本还没学到。想起师父的慈，想起云霄山上的生活，想起文君…复又想到自己的遭遇，对照自己现在的境。一向乐观的他，终于也要面临崩溃，鼻一酸，怔怔掉下泪来。

如此几天过去，程楚秋每天夜里都到后山上练功。他既被誉为近代武林的练武奇才，对于练武，自然也有几分痴好与执着，当然最重要的是，他还有着几分自信。

他只希望老天爷能看在他努力不懈的份上，以勤补拙，让他慢慢重拾往日的觉。

不过有时候，类似像“勤能补拙”这样的励志话语，正是相对优秀者，用来愚安抚相对笨拙者的。因为就正常社会结构来说，毕竟是平凡庸俗的多，类萃者少，好好安抚这些人，有事情让他们心思，能够维持一个安定易于统治的社会。

所以一个自认不凡，怀才不遇的人，到最后非常容易于愤世嫉俗，就是因为以他们的智慧，已经不能再给人愚。不能麻痹自己，日可就痛苦了，要不嘛就迁怒旁人，要不嘛就装疯卖傻，或者镇日买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