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的这才微微开启，只吐两个字：

“甚么？”

“孩啊，我们的孩。”半年了，黎素这才真正笑过一回，他的眸很亮，抵得上船外的明月。

这一刻他觉得应当是上天眷顾了，他再也不要甚么望川，凌九重，离他们越远越好，他要让阿东带着他远走飞，再也不回来，远离江湖恩怨，是是非非。

然而阿东却皱了皱眉，将手，像看一个疯那样看着他：

“主人是在说笑么，男人如何怀六甲？”

黎素的笑凝住了，他眨了眨，说不话来。

“阿北说主人郁气相集，都聚在腹中，放了血，大概就好了。”

“放血？”

阿东中并无笑意，只角勾了勾，拿把又细又小的匕首，：

“我听闻只有生了怪病，命垂危，才会腹大如鼓，需得剖开看看才好，若是甚么怪东西，就剐了扔掉，许多人肚胀如，最后活活撑死。”

黎素摇了摇，：

“不，不会的，孩经常踢我，我跟他说话，又上安静了，他是世上最善解人意的好孩。”说到这里，已是满脸泪。

可阿东已经磨刀霍霍，住他一只手，只待人不动了，就下刀。

黎素是宁愿自己死，也不会让别人动孩一毫的，他用手去抓刀，抓得血不止，趁阿东不备，抢来了匕首，划破乌篷船。

顿时一寒风衣袍，他想到腹中骨或许还未完全成形，就要惨遭毒手，不由心里更凉了一些，纵一跃，就了江里。

本该一死万事休的，不知在江里漂浮了多久，他只听到阿北的声音，然后有人将他托起，他呛了，有人拍他的后背，让他把江全吐来，待黎素转醒的时候，前见到的，只有阿北和船家，本没有阿东的影！

“主人，你吓死我了！”

黎素裹着被，瑟瑟发抖。

阿北：

“主人睡了好久，方才快要到岸，却如同怔了一般，撞破船舱，嘴里念着‘孩’，就要往江里，我回拉都拉不住，幸好落工夫不长。船家说待靠岸了，给咱们煮些姜汤驱寒。”

黎素抬手一看，掌心确实并无伤，又摸了摸肚，觉得隐隐作痛，恐是受了寒气，可方才的梦，实在是太可怕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开始怀疑，自己肚里的，真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吗，会不会果如梦里那样，只不过是恶疾缠。若真是人命一条，又怎经得住他一而再，再而三这样折腾，却毫发无伤？

黎素从来没有这般绝望过，他觉得自己活着，倒不如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