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素知，自白望川殁后，凌九重曾几次向白家讨要他的骨灰，均遭拒绝。后凌九重与秦山大战，重伤后闭关，此事告一段落。十多年过去了，后事黎素并不清楚，如今的主比之从前，更加如日中天，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，连黎素自己都好笑，他怎敢猜测主的心思，白望川这号人，早已是明日黄，过云烟了。他平白说那些话，若是全盘皆输，不仅阿西即刻毙命，自己也没得好下场。

黎素这才转，悬着的一颗心忽地坠落在地，片刻之间有了着落，却不急不忙，从从容容跨殿内。

“放他来。”

正殿内除了凌九重，并无旁人。

当下二人立即噤声，冒冷汗，却听殿中遥遥传来低沉男音：

“放肆！主行事，岂是你我可以遑论的？”

“黎左使夜来访，有要事么？主刚睡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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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素轻轻抿，径自将血添净了，虽腹剧痛，仍镇定前行。

依黎素看，无往不胜的主这次失算了。

黎素跟自己打了一个赌，他赌凌九重还顾念旧情。此人虽然极端，杀伐果决，但行事向来有有据，为何会默许了宋上者屠杀江南四家的行径？

黎素不屑一顾，只转：

凌九重如今的名号，本不需要靠鲜血在江湖扬名立威。他的号大敌是天一教，若树敌太多，天一教与白携手灭他，真是棘手异常。

他面前的凌九重依旧意气风发，角连一细纹也无，然而神里的空寂郁告诉他，连白望川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丝证据，他都没抓住。

“玄武堂那少年又在里么，还是有甚么别的人，主床榻上是不是太闹了？”黎素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故意放大声量，惹得无白当下就将剑，压低声音：

“有甚么事，明日再说，打扰主清梦，有何后果，黎左使应当比我们兄弟二人更清楚。”

然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毫无疏漏。凌九重等待太久，最后竟选择以这样惨烈的方式，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到了殿门前，无白与无黑二人正如泰山般各占据阶前一端，凶神恶煞望着黎素，半晌才：

凌九重不疯不傻，他默许的原因，只是等待太久了。

“主若念旧情，故人亡已久，骨灰应当安置。”

黎素抬，明晃晃的眸望了望二人，又遮掩住情绪，只：

“我找主问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