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对于楚仇离的这番作态不置可否，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：“上次离开大夏时，李榆林的宴会上，楚大哥饮醉之后，与你同住一个房间的小慕安可是给抱怨了一天，说你那一夜唤了一夜的冉青衣的名字。小家伙还问我是不是那个叫冉青衣的人欠了你很多酒钱…”

楚仇离的脸上有些挂不住，他讪讪解释：“小孩随胡言，信不得的，信不得的。”

徐寒见他不愿谈及此事，终究没有求，他看向窗外，轻声言：“森罗殿终归不是正途，此番既然要去长安，想必楚大哥也有机会与她再见，能劝便劝上一两句吧，毕竟…”

说这的徐寒顿了顿，他睛忽的眯起，里面寒芒闪彻，他的语调幽寒，如此言：“我不愿届时楚大哥为难。”

楚仇离作势还要再饮的动作忽的停了下来，但下一刻他还是仰将杯中酒饮下，不作他言。

徐寒见他如此知多说无益，便索起离去。

独坐于此的楚仇离举杯再饮，直到一壶酒尽，他方才停下，而后侧望向窗外，目光邃。

他伸手敲打着桌面，用哑的嗓音唱：“十万白练落凌霄，一袭青衣望故国。”

“故国作亡龙，挂大城…”

“她都望到这故国，又如何回得了这呢？”

楚仇离说罢这话，嘴角了一抹苦笑，他再次端起酒杯想要饮酒，却发现壶中酒尽。

大汉摇了摇，叹了气：“一人之命窃之便难于登天，更何况这一国之命…”

“这样简单的理，为何你就想不明白呢？”

…

九月的辽州，夜里秋风正盛。

蒙梁与方鱼并肩而行。

虽然蒙梁已经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，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，小小的漠烟城终究装不下蒙梁满心的不舍，这漠烟城的路终归有走到尽的时候，漠烟城的城门现在了二人的帘…

二人极有默契的在同时停下了脚步，蒙梁侧看了看一旁一路上始终低着的方鱼一，终于鼓起了勇气说了二人这一路走来的第一句话。

“那…那我走了…”蒙梁结结的说，任谁都听得明白此刻他话里的不舍。

“嗯。”方鱼还是低着，不咸不淡的轻声应了蒙梁一句。

蒙梁将这话听在耳中，脸上的神情又落寞了几分，这一路走来他有意想要寻些话题与方鱼闲聊，毕竟在他看来此去一别他可能便再有机会与方鱼再见。这最后的一段路，他想要走得久一些，也想要走得开心一些。

这大概也算得上是蒙大少爷与众不同的地方，虽然免不了有时也会时伤怀，但却并不总将之挂在嘴上，自此之后相思不得见，那既然如此，于他看来自然便愈发要把握好现在。

只是方鱼却一路沉默，并不给蒙梁任何的机会，以此临别之时他不免觉得好生遗憾。

他的看了方鱼一，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了步，朝着漠烟城外走去。

一步…

两步…

蒙梁在心里默念着自己迈的步伐，他细细算过了，当他走到第七十六步时，方鱼的呼唤便无法传到他的耳中，也就是说，他与她的分别，在这一刻已经了真正的倒计时。

十七步…十八步…方鱼没有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