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的睛，过于茂密的发上与过于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来看，除了人类，可能还混杂着恶的血统。但既然她们能够站在所有侍从之前，表明这个混的血统对她们来说不是劣势而是优势。

关键在于，在极度缺失德规范的格瑞纳达，多混血虽然很常见，却并不讨人喜。不过对于现在的克瑞玛尔，这两个侍从正合适，悍，但有瑕疵，而且既然她们曾经是新王或是米特寇特的侍从，就表明她们不会太愚蠢，至少巫妖和异界的灵魂不必再去面对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。

异界的灵魂四走动，巫妖会把一些地方指给他看。

——这里是我曾经“死亡”的地方，巫妖说，这里本来应该留下一块焦黑的人形印记，在被火焰焚烧后，里的油脂会渗来，然后被石材的隙孔收，但他们调换了这里的石板，整条回廊的，但你若是仔细看，你会发觉地面与台阶的颜不是很相似。

——是凯尔门和凯尔丝？

——就是他们，巫妖说，也只有他们，真心实意地说，我并不怎么讨厌他们，确切说，我还有喜他们，看，他们有着份和力量，但在思考方面就有些欠缺，不过这是术士和牧师的通病，两者都在盲目地信仰不太可靠的东西而不是自己…说到这里，你要小心奥斯塔尔，他在我们上失败过好几次了，这些失败会让他变得更为谨慎，若是他杀死了我们，那么他一定会确定我们的灵魂也已经被摧毁了，而不是像凯尔门和凯尔丝那样急着在尸骨上舞。

——他会吗？

——在格瑞纳达，任何人都会成为你死亡的原因，在任何时候。巫妖漫不经心地说，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能够持到那个时候的，也许是因为觉得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廉价的关系吧——呜嗯，瞧，那儿原本有着一窝松鼠，但后来先是被我掏空了储藏的果，后来又被我吃掉了它们的幼仔，所以某天它们就搬走了。

——你的呢？

——那时候我的是侍从负责提供的，巫妖说，但那时候…我刚被孵化来——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还活着，最少看上去如此。

在最初的几年里，他还算是得到了一些照顾，但他总是那个样，浑青紫，手脚细小，就连哭泣声也是那样的有气无力，他不记得新王是什么时候再也不曾踏足这里，但很快地，他的供应就变得时断时续，他也许应该被这样折磨而死的，但属于龙的血让他挣扎着从房间里爬来——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，不，很显然，他还记得，那是一个晚上，有罕见的降雨，他抬起，饥渴地啜饮着雨，格瑞纳达的雨也是燥的，咽到咙里你会觉得它在灼烧，就像是炭火，但它给了他最后一个求生的机会，雨让地面变得松，有虫从里面爬来…

他曾经一无所知，从自己的份到地位，但这些都可以从痛苦与羞辱中学习，虽然这个学习过程太漫长又太艰辛。

巫妖闭上睛，奇妙的是那些糟糕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，就像他对那个窃贼描述过的，他倒还清楚地记得叶与枝条的青涩，浆果的甘甜，鼠、蛇和小鸟的鲜…也许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会印象刻吧，他想，在展现远胜于凯尔门与凯尔丝的天赋后，他再也没有再尝过饥饿的滋味，每样都是那样的致，分量又是那样的丰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