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师和军队先去巡视一次？哪怕只有一次呢，那些人就能好好地活下来，和他们的家人一起。

现在狄派来的商人与法师已经开始重建雷霆堡，由于兽人此次遭到了重挫，雷霆堡可以获得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安宁，兽人们无法从劫掠中获得的东西只能靠易获得，会有更多的宝石、黄金与辉石雷霆堡，大量的商人与手工艺人将在最短的时间里充填死者留下的空白——但他们不是原来的那些人，愧疚与悔恨折磨着伯德温，他开始靠着烈酒眠，在烈酒带来的昏沉与黑暗中，他能够不去思考，不去回忆。

伯德温陷泥沼般的沉睡，睡梦中仿佛有石碾压着，就像他在隧里看到的那些人，他们被压住了，压住了，面对凶恶的盗贼与兽人毫无反抗之力，梦中的伯德温也是如此，他以为自己在吼叫事实上却声如蚊蚋，他竭力想要挥舞他的宽剑，却只抓到了血、污泥与碎裂的躯，一个兽人举起斧砍向他，虚幻的疼痛陡然转为真实——他大叫着了起来，一柄小巧的斧地嵌他的右臂。

潘妮踉跄着向后退开，伯德温迷惑不解地看着她。

“对不起…”她哭着说，从伯德温上那只斧。

伯德温无法站立稳当，他抓住那柄矮人打造的宽剑，却连它的力气都没有，而潘妮已经扑了上来，她颤抖的比伯德温还要厉害，唯有握着斧的手稳定如铁，她没有杀人的经验，只有凭着觉胡的劈砍：“求你了，”她大声啜泣，在伯德温抬起手臂反抗时：“求你了！”她喃喃自语：“死吧，求你了，死吧…求你了，死吧…”

伯德温可以说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差砍断他脖颈的一斧：“为什么！？”他喊：“我是你的丈夫！我是伯德温！醒醒…潘妮，你在什么？”

“对不起。”潘妮说，她看着伯德温，痛苦而又定：“伯德温——都是我的错…但我想让他活下去，他…还有孩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和别人的孩，”潘妮说：“我很抱歉，但伯德温，我不能让你杀了他们…”她地举起斧“不能。”

***

侍女冲来的时候，首先嗅到的是重的血腥味，她快速地拨开了遮盖着氟石的铜片，光亮重回到房间里，她看见伯德温跪在地上，抱着他的妻潘妮。

猩红的血几乎将伯德温整个人都覆盖住了，潘妮的黑发已经被浸透，但伯德温的伤已经不再血，反而是潘妮在血，从她的丝袍下面。

伯德温地抓着潘妮，在最后的时刻，愤怒与求生的玉望让他有了反击的力量，虽然那只是一霎那，但对于潘妮，已经足够了。

“啊…”像是被亮光惊醒了，潘妮声音微弱地说：“伯德温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伯德温，我…像是…了一个梦。”潘妮说，然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：“不，”她像是叹息般地吐了一气“我想…那应该是个噩梦。”

她死了。

一个噩梦，伯德温缓慢地抬起，可不是一个噩梦吗？只是她再也不可能醒来了。

然后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侍女，她并不惊慌，反而带着一些了然于心的同情。

“您知了，爵爷。”她平铺直叙地说。

“那个人…”伯德温声音嘶哑地问：“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