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把你的耳朵竖起来听着！明天就把你送到日本帝国特遣组梅村津那儿去，有你好受的日，等着吧！"白士吾说罢，惊悻地走了。

门又锁上了。天黑下来，柳明靠着的墙一动不动。一个可以使她免遭污辱，可以使她解脱痛苦的、早已考虑成熟的办法，这时自然地闯心上。她忽然回忆起她短短一生的许多事，一幕幕电影般闪了过去。尤其和曹鸿远相识的那一幕，想起来还像昨天的事，令她激动。放暑假了，她和苗虹一同到芦沟桥附近的姥姥家去。"七·七"事变那天，当她儿时的朋友香兰坐在轿上正要和她心的王永泰结婚时，日本帝国主义的大炮，炸碎了轿，炸死了香兰。当时，她和苗虹去祝贺，炮弹也几乎炸碎她们。是曹鸿远天神般突然现，用力把她俩推倒，这才免于遭难…多么勇敢、善良的人！后来她怎么上他，怎么被他引到革命的路上来…想着，想着，她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。接着，她又想到了妈妈、爸爸、弟弟，不自觉地在心里喃喃起来：

林静对柳明的死，内疚得难以自持。她认为这内疚远远超过失去一位优秀战友的悲痛。她的前时时浮现柳明跑到敌人

白士吾恼火了。

刘志远一边叙述，一边泪。他曾经认柳明为女儿，彼此有一发自内心的父女般的情。此刻，不仅静和江华都异常悲痛，这位老于世故的刘老先生，也忍不住捶顿足、泪自责：

在黑暗的夜半，在冷风阵阵来的小屋里，柳明的神智如此清晰，如此激动，又如此安详。她靠在墙边，把几乎所有要好的朋友，所有革命的战友都回忆了一遍，叫他们再在她的心上连一会儿。她甚至想到了由她接生的小方方－－他可不能没有母亲；林可不能在这样的残酷环境中，像我这样的遭遇…最后，停留在她心上的还是曹鸿远。她从枕下边拿她早两天用白衬衣和白内撕成的一条条的带，又用这些短带连缀成一条结实的长带，她把它们团成一团抱在自己的怀中，好像抱着曹鸿远的。她抱着，地抱着，低语着：

"我恨死卖祖国的汉特务白士吾！是他杀死了我…"

了一些他如何柳明，她只要和他结婚，他就可以带她远走飞，不会被梅村津这个大特务摆布的话。柳明还是不声。任他怎么说，她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庄严神态。

"林县长，江书记，我刘某有负你们的委托和希望，没有把柳明救来，真是罪过！白士吾这家伙跟柳明哪一辈是冤家对，死死地缠住她，终于要了她的命。"

"亲的爸爸、妈妈、弟弟，永别了！我对不起－－你们…鸿远，我终的战友、人，我们相见－－不远了。林、小苗苗，我想念你们，可是，残暴的日本帝国主义和那些无耻的汉特务，叫我们永远不能再见了…"

"等着我，鸿远，我们就要永远－－永远地在一起了…"

清晨，卫兵屋送，大吃一惊：憔悴，然而仍然那么年轻俊的女犯已经吊死在窗棂上。她歪着，脸惨白，却没有悲戚，没有恐惧。手里还着一张纸条。当白士吾像饿狼疯狂地蹿小屋时，他没有看那个死人，却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纸条，急急读下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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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士吾像个输光了家当的赌徒，还没读完就气急败坏地把纸条狠狠撕碎，向地下一扔，几个嘴狠狠地打在柳明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