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相待了。你不要责备自己害了柳明，那不是你，那是敌人的残暴造成的。你是县长，由你亲自去争取有影响的大乡长庞德海，同时杀了铁杆汉穆黑指，杀一儆百，警告那些效忠敌人的人，同时也显示了我们革命女的大无畏神，影响很大很好，我完全赞同。现在许多县，都在传扬你的故事，而且越传越神。真可以写一本《林静传奇》了。现在你的弟弟要见你，这又是一次很好的工作机会。我们这些人，哪个不是脑袋掖在腰带上？不怕死反倒可以不死；怕死，也许死得更快。小林，不要误会，我可没有愿意你去牺牲的意思。假如你去见你那个弟弟，我会想办法保卫你的安全。"卢嘉川眉飞舞地说着，又把静的脸说得绯红绯红。

不知是受到鼓励的喜悦，还是内心隐秘情的冲击，静那张丽苍白的脸，蓦地变成了一朵红玫瑰－－红得耀，红得醉人。卢嘉川呆呆地望着那张脸，望着，望着，他的脸仿佛受了染，也变红了。

两个人第二次相对无言，时光好似凝滞不动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卢嘉川忽然说：

"小林，还记得我在南京监狱里给你写的那封信么？"

"当然记得！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忘。"静低声回答，禁不住泪盈眶，"可是，对不起你，我在两年前再见到你以后，狠心把它撕碎了…"说着，英勇的女县长，竟低声啜泣起来。

一双灼的手捧起了她的脸，一双灼的闪光的睛，太一样照在她的脸上。那双睛里也闪着泪。

"小林，原谅我，我控制不住我的情了。…你太好了，太可了。今生今世我不能得到你，这是无以补偿的憾事…原谅我，让我吻你－－一下好么？只一下，我就非常非常地满足了…"

一双柔弱的手臂一下搂住卢嘉川的脖颈，两片没有血的炙人的嘴，地贴在卢嘉川的脸上。

两双灼的嘴吻在一起了！两颗炽的心同时怦怦激了！四只睛同时泪落纷纷，宛如雨下。

两个苦涩的灵魂仿佛脱离了喧嚣的尘世，远远飘浮在天外渺茫的云际。此刻，时间又好像凝滞不动了，宇宙间的一切霎时消失净尽，变成渺渺茫茫混混沌沌。

"我知你的心－－你为我至今没有结婚…"静闭着睛着泪恍惚低语。

"我也知你－－你为我不断痛苦…"泼似的泪滴在静的脸颊上。她添着这珍贵的泪，像咽着琼浆玉。

这的奔－－跃河床的汹涌奔，不过几十秒钟或者只有几秒钟，但将会永恒地印在他们的心底。

"小林，对不起－－原谅我－－我走吧。"卢嘉川挣扎着，突围似的，突了静的怀抱。脸红红的，抬起，着泪，一下跃到当屋地上。

静仍坐在炕上，急忙去泪，并把泪的一条白手绢扔给卢嘉川：

"你泪－－叫人看见－－不好…"

"小林，真对不起你，怪我么？"卢嘉川拿着静素白的手绢凝神看了看，了一下睛，珍重地叠好放自己的衣袋里，"这是最好的纪念，把它送给我吧。"

林静的心激着，燃烧似的双，凝视着站在前的人。多么不易呀，想了多少个、多少个日日夜夜呀，终于有了这个互诉衷曲的一天，互相表白的一天！她明白她的卢兄这意外举动的价值－－无与比的价值，比生命还可贵的价值。他如果不是自己得发癫，他这个冷静、刚毅的军人，绝不会控制不住自己，表他长期埋在心底的情。为此，静陶醉了…受到平生从来没有受到的大幸福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