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泪，只伸手臂豪迈地呼一声：'中国共产党万岁！'就倒下了。"说到这儿，静的声音哽咽了，低下，抱住孩，压抑了半天，突然喊了一声："这是共产党办的事儿么？你们也太残酷了呀！"

江华低着默不声，有时轻轻吁上一气。

歇一下，静又息着说："你轻轻地歉一声，就能挽回这些好同志的生命么！就能愈合我心上的创伤么？逮捕我，是你签署的命令吧！没有你的同意，别人是不敢动手的。现在，怎么忽然又向我起歉来，承认你也有错了呢？我真觉得离奇，好像在梦。"

江华声音低哑，饱着锤击似的痛苦：

"是边区党委转来了中央的指示，没有确凿证据的所谓托派嫌疑分，都要纠正。不能这样扩大化地搞了。卢嘉川的反映起了作用…他这个法，挽救了我－－当然，也挽救了他自己。你不知吧，若再晚些，老卢恐怕也要遭殃…现在，你已经恢复党籍，并且委任你去安定县的县长。一切问题都解决了。我就急忙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。小林，看在孩的份上，原谅我！"江华轻声哭了。

听到罗大方、赵士聪已经死了，小冯一阵难受，脸立刻煞白，嘴咬得的。她和他们都很熟，常在一起行军，也常替静给他们送信。幸而林、柳明还活着，她又转悲为喜。

一冷静、沉的声音传到门边。似静的，又不像她那清脆、温婉的声音；仿佛是个老年女人压抑着痛苦的苍凉悲声：

"江华同志，我们的关系，不是歉的词句所能解决的。就是说，这并不属于个人恩怨问题。你对我好或坏，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。我关注的是你的思想、作风，是你对事业和对人生的理解。能否无私地考虑所的每一件事，每一措施，是有益于人民，有益于国家，还是在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。这是我们共产党员的行动准则。而你呢，在你决地一味盲从之中，是不是还有个人的保官思想？下意识里以为对上级的驯服、服从，就可以官无风险，甚至可以扶摇直上。所以有一些人，包括一些级，对上级的态度，和对下级的态度及对群众的态度，都有天壤之别。这太可怕了！像常里平那人，因为顺从你，专门拣你喜听的话说，不是已经升到地委组织长，上你又提议叫他当专员了么？而你对那些敢说真话的人，比如我和罗大方吧，你是什么态度？因为不顺从你，因为我们睁开睛看见了下边的实际情况－－不像你那样在上，只知听汇报。于是，你连我－－你的妻，连老罗这样的好朋友也下毒手了，也整治起来了。这对我是痛苦，也是好事－－使我清晰地认识了你…你的思想意识里，我觉得已经浸透了某些可怕的毒菌。所以，我不稀罕你的歉和请求原谅。因为这是范畴不同的两码事。"

江华不声，屋里一阵难堪的沉默。小冯在外面还是不敢屋。

忽然又有了声音：

"小林，你在那样的境里，把一个早产的孩养得不错。看他白白胖胖的－－他叫什么名字？我可以抱一抱么？"

"叫方方。是老卢在看我的时候给取的。你当然可以抱抱他。不论怎么说，你永远是他的父亲。"

这时候，小冯再也忍不住了，旋风似的，一下掀开门帘，跑到静边，一把楼住静的脖颈，又哭又笑地嘟囔起来：

"俺，俺！俺又看见你啦－－你没死！你命大…叫我看看方方吧，他在你肚里的时候，都是我照顾他的呀！"

小冯一转，从江华怀里抢过方方，挂着泪，笑嘻嘻地举起孩，逗着孩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