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在谈她的快乐…静当时清晰地浮上这样的意念："这样的人，也会－－死么？"她哭了。

林红脱下上红背心送给静："你不好，穿上这个吧。"她又把一把的梳送给哭泣着的小俞…夜半时分，铁门开了，林红被拖走了。临走前，她还回过频频向两个难友挥着情的手：

"告别啦！小妹妹们，好好保重！"

讲到这儿，静松开两个难友的手，从边一个小包袱里，拿一件鲜红的背心，举起来，对它凝视了几秒钟，然后双手递到柳明的手里：

"小柳，这是林红送给我的衣，我也许用不着了。现在我把它送给你－－穿上它，你会增加勇气和力量…"没等静说完，柳明一扎在静的怀里大哭着说：

"林，我不想死了！我要向你、向林红学习…我会继续斗争下去的－－衣我不能要，你穿，你穿…"

小俞举着那把的梳，不住地梳。她仰望着两个比她年长的难友，哽咽着说：

"们，我不怕死，不怕死呀！可是不能像林红那样死在敌人的屠刀下，却要死在咱们自己人的手里…这个，我死不瞑目啊！"

静把小俞揽在怀里，低低地在她耳边说：

"革命是曲折的，也是复杂的。当年红军里不是也牺牲过许多被叫'AB团'的好同志么？但是，我们的党不断纠正前中的错误，革命事业依然在前。我们就是死了，不过是被自己人开枪走了火－－误杀了。我相信将来历史会给我们恢复本来面目的…"静说着，睛了。孩哭起来，她松开小俞，扭轻轻抱起心的儿，两滴泪珠在婴儿的小脸上。

第二天上午，静坐在炕上，忽然到情况有些异常。她们住室的门外，不断有人走来走去，还低声说着什么。过一会儿，房东大娘惊慌地走到静边，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：

"怎么回事？屋门外有八路，大门里也有…有个姓冯的闺女说是你的警卫员要看你。一个像当官的，把她连劝带唬地打发走了。那闺女又哭又闹，就是不叫她来。连我们一家也－－也不让大门了。"说完话，大娘转了屋。

静想到房东大娘说的活埋人的事，到自己－－还有柳明是不是也要有同样的遭遇？她的心一阵痉挛，立刻伏下去，抱起小儿。孩半个多月了，用粉喂得白白胖胖的，眉清目秀的模样儿也看清楚了。静把他搂在怀里，孩还在熟睡着，小脸漾甜甜的笑容。妈妈呆呆地看着心的孩，许久许久凝神不动。坐在旁边的柳明和小俞，见刚才房东大娘和静附耳说话的神情，再看她现在搂着婴儿愣愣地着神，也意识到情况有变。柳明呆坐在炕尾不声；小俞却急切地趴在静边，小声问：

"林，是不是也要把我们－－刚才房东大娘跟你说什么啦？"